决心已定,剩下的便是将意志转化为无可挑剔的准备。我们离开阳台,直接来到了别墅地下那间经过简单改造、用作训练和存储的空间。明亮的灯光下,所有准备好的装备都已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着。
首要的是作战服。我和勒忒各自拿起那套代表着不同意义,却同样为战斗而生的甲胄。我的旧文明作战服,线条硬朗利落的模块化暗灰色与哑光黑色装甲板块触手冰凉,内衬却仿佛有生命般,能与我的身体完美贴合。当我将它一件件穿戴整齐,一种久违的、力量充盈的感觉缓缓包裹全身。胸口的熔炉核心与作战服内嵌的能量回路产生微弱的共鸣,像是一台沉寂许久的精密仪器重新启动了自检程序。我能感觉到它对能量流转的辅助和疏导作用,虽然不敢全力测试,但那种如臂指使的顺畅感,让我对即将到来的行动多了几分底气。战术目镜亮起,离线地图和装备清单清晰呈现。
勒忒的黑色战斗服同样合身,她安静地站着,任由我帮她检查每一个卡扣和能量接口是否到位。紫红色的瞳孔在护目镜后闪烁着,她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战斗服带来的轻便与防护。
“紧吗?”我问。
她摇摇头,简短回答:“刚好。”
接下来是武器和装备。我的戟杖无需过多检查,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每一次挥动、每一次能量引导都早已烂熟于心。但我还是仔细擦拭了它的刃锋,感受着杖身传导能量的那种独特的顺畅感。
重点在于那些陌生的装备。我们花了大半个晚上的时间,在哲的远程指导下,逐一熟悉每一件物品。高能炸药的结构、起爆器的使用方法、电磁脉冲榴弹的投掷轨迹和有效范围、烟雾弹的覆盖时长……我和勒忒,尤其是勒忒,需要将这些知识变成近乎本能的反应。
勒忒学得很认真,但她的思维更直接。对于炸药,她关心的是“放哪里炸得最狠”;对于电磁脉冲,她理解成“让铁疙瘩不动”。这种简单直接的目标性,在某些时候反而是一种优势。我则更注重细节和应急预案,反复在脑海中模拟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如何利用手头的工具化解危机。
我们也进行了简单的战术配合演练。主要是无声通讯的手势、交替掩护前进的节奏、以及在狭窄空间内爆发战斗时的站位。勒忒的学习能力惊人,往往只需要演示一遍,她就能完美复刻,甚至在某些基于本能的反应上比我更快。
训练间隙,欧诺弥亚会默默地送来补充体力的营养剂和温水。她从不打扰,只是恰到好处地出现,然后消失,如同一个精准的钟摆。
深夜,所有的装备都已检查完毕,打包入两个特制的战术背包。重量不轻,但还在我们可承受的范围内。我和勒忒最后一次检查了彼此的战斗服和携带的装备,确认万无一失。
站在训练室中央,我们穿着全套作战服,背负着行囊,仿佛已经置身于那片未知的战场。疲惫感隐隐传来,并非来自身体,而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消耗。我知道,我的能量回路依旧脆弱,无法承受长时间的超负荷运转。明天的行动,必须精打细算,每一次力量的运用,都要追求极致效率。
“怕吗?”我看着勒忒,突然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多余。恐惧这种情绪,对她而言或许很陌生。
勒忒果然摇了摇头,看着我,眼神纯粹而坚定:“和姐姐一起,不怕。”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毁掉目标,回家。”
家。这个词让我心中一暖。是的,无论任务多么艰巨,我们都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有等待我们的人。
“嗯。”我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毁掉目标,回家。”
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回到房间,强迫自己入睡,为明天的征程储备每一分精力。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但我知道,黎明到来之时,我们将潜入阴影,走向一场寂静而激烈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