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14日午后时分——
当德军炮弹呼啸着飞过“马斯河”上空之时,“马斯河防线”的指挥官杨凡正好弯下腰,在一片花海之中摘下一朵紫色的鲜花。
这片仙境一般的花海位于“色当”地区“马斯河防线”的最西端,敌人的炮弹可打不着。杨凡不认识这种野花,猜测大概是某个品种的鸢尾花吧。但他倒是挺喜欢这种鲜花,如果他能活着回去,他要在自家乡下的院子里种几株。
不过就此刻来看,他的机会并不乐观。杨凡和他那些东拼西凑出来的部下的使命是阻止德军渡过“马斯河”,好让位于比利时的其余英国远征军及法军主力不至于被截断后路、
这两天以来,敌军正步步进犯“马斯河防线”,攻击力道越来越强。而且更糟糕的是德军隆美尔部已经在65公里开外的“迪南”地区突破了“马斯河方向”,德国步兵就在今天清晨穿着胶鞋大举踏过“马斯河”的“迪南”段。
一旦这些侵略者调转枪口冲向“色当”,没有什么能够挡住他们的。毕竟守卫“色当”地区的法军只剩下四千多人了。
“长官……”一名来自波兰自由军的战士跑了过来。这些波兰人都是杨凡的原始班底,也是他最为信任的部下。
“德国佬开始进行炮火准备了,他们要开始强渡‘马斯河’了。”波兰战士说。
“我知道。”杨凡说。他已经没有兴趣摘花玩了。他把手中的鲜花抛洒向空中,看着它们缓缓飘落。
守卫“马斯河防线”的力量太单薄了,这让他们无法主动出击。哪怕守军的炮火力量强过敌人,但他们却找不到足够的炮手操作那些火炮,更是让他们陷入了被动的局面。
现在只有采取请君入瓮之策,把德军放进来打才行。这回一定要把他们打疼了,让他们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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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发射了几枚远程炮弹,打在了“色当要塞”的城墙上,不过16世纪的城墙在现代化炮火下依旧挺立,坚固得令人惊讶。
躲在这座古堡里的一个排的法军士兵紧张到了极点。他们负责监视方圆一公里范围。负责指挥的拉玛少尉把排上弟兄安置在古堡的上层,这样能让他们的视野更加开阔。
年轻的拉玛少尉是本地人,他对周围的地形了如指掌。虽然和图画书里身材挺拔的战士不同,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七,不过他充满干劲,足智多谋,三两下就把这座古堡改造成了一处瞭望阿塔与火力点。
拉玛少尉的手下搜索弃阵地的时候,找到了大量的补给品。光是武器就很惊人,光是FM-24轻机枪就有十二把,几乎是每个班都能得到两支。
他们甚至还找到了一支MAS38冲锋枪,这东西可是稀罕物,一般只配给猎兵部队。
还有三挺哈奇开斯重机枪,一支进口自英国的反坦克步枪、三万发弹药以及上百枚手榴弹。鉴于排上只有六十名弟兄,这确实是非常强大的火力。
而且他们的食物也非常的讲究。古堡里的厨房堆满了腌渍牛肉、罐头蔬菜和罐装牛奶。这些吃食和武器一样,都是他们捡来的,真不明白原来守在这里的部队为什么要抛弃阵地,这里明明应有尽有。
如果需要的话,他们或许可以在这里长期抗战,所以必须做好过日子的准备,于是又加了两箱葡萄酒和两箱啤酒。
为了保命他们把古堡的屋顶改造成重机枪的巢穴。古堡的墙壁是足够坚固的,再加上临时搭建的顶棚,这个火力点应该能控制正面一公里左右的范围。
尽管如此,面对敌人的重炮轰击,这座古堡比一定能坚持太长的时间,但是现在担心这些已经太迟了。
喝着美酒的拉玛少尉拿着望远镜坐下来静待德军,身旁摆了两桶冰水。这两桶水是要用来冰镇葡萄酒、啤酒或者是FM-24轻机枪枪管,就看哪一个最需要冷却。
和队上其他的成员不同,他的家乡就是这里,他无路可退。“色当”待他不薄,这回轮到他来报答乡里了。
不过他还是对接下来的战斗很有信心的,因为他们那个来自东方的指挥官很有一套,说不定能带领他们逃过一劫。
很快,拉玛少尉手边的矿石收音机内传来了指挥官的声音,那个声音命令他赶快点燃轮胎,制造烟雾。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首领是如何利用收音机传递命令的,但是拉玛少尉还是带着手下去点燃了那几堆早就准备好了的废旧轮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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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轮的炮火准备,大批德国步兵扛着皮划艇,冲向几处“马斯河”最窄的河段。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炮火的掩护下,在对岸站稳脚感,然后建立桥头堡,最后搭建浮桥,让装甲部队得以过河。
一开始渡河作战十分顺利,提心吊胆的德军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先头部队很快的渡过了不过是条小河沟的“马斯河”。
就在他们运来设备准备搭建浮桥的时候,法军终于有有所行动了。先是黑色的烟雾腾空而起,几乎遮盖了整个天空,接着隆隆的炮声响起。
见识过法军炮兵有多犀利的德军士兵赶紧放下手边的伙计,一个个原地卧倒。可惜法国人用的是榴霰弹,卧倒没有什么用。
一枚枚75毫米榴霰弹在德军的头上炸开,雨点般洒下了无数枚圆形弹丸。致命的弹丸横扫了德军的阵地,留下了一遍腥风血雨。
仅仅一秒钟之间,“马斯河”两岸的德军阵地就化为了阿鼻地狱。死者与伤者的鲜血甚至染红了“马斯河”两岸的河滩,惨叫声此起彼伏。
侥幸逃过一劫的德军士兵勇敢的冲向法军的阵地,想要拿下对方的炮兵阵地,却被交叉的机枪火力打了回来。
躲在对岸的德军重炮部队却因为漫天的黑烟无法确定敌人的弹道,进而无法反推出敌人的炮兵阵地的位置,只能隔着“马斯河”干瞪眼。
虽然还有声学定位这招可用,但他们却不敢把宝贵的炮兵侦查员派向最前线,因为炮兵侦查员一旦出现就会吃炮弹,也不知道敌人是怎么区分出普通士兵与炮兵侦查员的。
最后,气急败坏的德国炮兵为了交差,只能瞎打一通了事。密集的炮弹犁了一遍“马斯河”西岸,可惜几乎没能造成任何破坏。
“该死!”躲在“马斯河”东岸一处制高点上的古德里安高声叫骂道。他激动地差一点就砸了他的蔡司望远镜。
显然,敌人比他想象的要狡猾得多。他们故意等着英勇的德军士兵过了河之后在攻击,而且他们的炮打的也太准了吧。
拥有这样炮术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是一群残兵败将,难道躲在法军指挥系统里的间谍已经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