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洛,城弟,还有直继小弟,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帮了大忙。”
作战会议结束,玛莉艾儿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明媚的笑容。
“幸好遇上了。”林洛与旁边一脸无奈的荷丽艾塔对视一眼,笑道:“我这个角色没有你们的好友,要是玛莉姐这边真出了什么事,我怕是会有负罪感的。”
“什么嘛!连洛洛都这么说!我完了,我注定要当个不靠谱的笨女人了!荷丽艾塔,怎么办?”
玛莉艾儿嘟起嘴,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故意往荷丽艾塔身上蹭来蹭去。
荷丽艾塔头疼地按住她,哭笑不得:“总之先克制这种挑逗作风吧?”
“呜呜,洛洛!”
眼看在挚友这里撒娇不成,玛莉艾儿立刻转移目标,幽怨地看向林洛。
林洛的反应快如闪电,几乎是瞬间就一个侧身,闪到了沙发的另一边。
他这一躲,让原本坐在他旁边的直继,被逮了个正着。
玛莉艾儿扑了个空,顺势就挂在了直继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胳膊,不满了。
“直继小弟就不会躲开我吧?真过分,我的魅力就这么差吗?”
“?”
直继面无表情地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玛莉艾儿,一言不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顶在她的额头上,用力向外推。
“打、打我?”玛莉艾儿捂着额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就没有自我反省的功能吗,这个内裤女!”直继没好气地吼道。
“不准讲内裤!还有,直继小弟你什么意思?把我当成老妈子吗?”
“虽然不清楚,但应该没到那种程度,我们的年纪应该差不多吧?”直继耿直地回答。
他悄悄报出自己的出生年份后,一旁的荷丽艾塔冷静补上一刀。
“玛莉,大你三岁。”
“我果然是老妈子的等级了……已经是没人要的劣质库存品了……我可怜的魅力,被当成过期的布丁了……”
玛莉艾儿哀嚎一声,在沙发上摆动双脚,用尽全身力气表达自己的不满。
城惠朝林洛微微偏头,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林洛撇撇嘴,低声回道:“能有活力总是好事……大概。”
不过,看着玛莉艾儿闹别扭的样子,直继反倒有些手足无措,最后竟出人意料地伸出手,笨拙地轻拍她的头。
虽然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狗,但玛莉艾儿的情绪却真的慢慢平复了下来。
“好了,在这里也花了不少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林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阿城,直继,你们先跟我一起行动吧,我想再去外面观察一下情况。”
“嗯,我也有这个打算。”城惠点头,跟着站起。
“哦斯!”直继也立刻起身,向沙发上的玛莉艾儿和荷丽艾塔告辞。
“抱歉,没能好好招待三位。”荷丽艾塔微微欠身,礼数周到。
“对了,走之前加一下好友吧。”
林洛说着,眼睛微闭,将意识集中。
那个熟悉的游戏系统界面,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以后有什么需要协助的尽管开口,我会帮忙。”
然而,就在他准备打开好友列表,挨个添加ID时,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在好友栏旁边,一个名为【聊天群】的全新功能。
是这次资料片的新增内容吗?
林洛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界面。
群列表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聊天群。
群名是——「天文同好会」。
什么鬼名字?
林洛的好奇心被勾起,顺手点开了这个群的成员列表。
下一秒。
他整个人的动作,彻底僵住。
周遭的一切声音——玛莉艾儿的笑声,直继的告别声,荷丽艾塔的叮嘱声——都在瞬间褪去,化为遥远而模糊的背景音。
他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的视野急剧收缩,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那道小小的光幕。
成员列表里,只有三个人。
其中两个ID是灰色的,大概代表着离线。
而最后一个ID,正散发着柔和却刺眼的光芒。
林洛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呼吸停滞。
那个ID是——
「Asu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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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恩葛朗特,第一层,起始之街。
中世纪风格的石质建筑栉比鳞次,明日奈手捧一块卖相粗劣得像石块的面包,茫然地走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胃里传来的灼烧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
她还活着。
“明明只是游戏……为什么还会肚子饿啊……”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真是荒唐……”
她小口地撕下一小块面包,送进嘴里。
那粗糙、干涩、如同嚼蜡的口感,让她精致的秀眉痛苦地蹙起。
甚至连最基础的味道都没有。
呜……
好想吃阿洛做的茄子鸭肝精粹……
明日奈轻声嘟囔着,眼前几乎要幻视出那个黑发少年系着短围裙,在厨房里游刃有余地忙碌着的身影。
就在这时,旁边露天酒馆里,两名玩家的对话像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隐藏的登出点?肯定又是假情报吧?”
“这次不一样!情报源好像是‘鼠’啊!”
“西之森那个?我好像也听说了,最里面真的有个洞窟……”
“但据说去了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登出?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明日奈眼中的死寂与黯淡。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疾步上前,双手重重按在粗糙的木桌上。
“那!那个!请问西之森在……”
声音因为过度的急切而微微颤抖。
话未说完,一个悬浮窗毫无征兆地,蛮横地弹到了她眼前。
那UI风格与SAO系统自带的冷硬科幻风截然不同,柔和的边框和熟悉的图标,倒像是……现实世界里她常用的聊天软件。
“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明日奈心中警铃大作。
她在两名玩家诧异的注视下,匆匆转身,脚步慌乱地躲进一个无人的阴暗小巷。
Camelot:「你好,请问是私立银杏学院中等部的结城明日奈同学吗?」
Camelot:「狗狗歪头疑惑.jpg」
卡默……洛特?
阿洛!
明日奈看到这个烙印在记忆深处的ID,颤抖的手指悬在半空,再也无法点下。
她的心脏像是要撞碎肋骨,每一次狂野的搏动都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Camelot:「摩西摩西?Asuna在吗?总不能不认识这ID吧,我看看怎么改……」
下一秒,那个ID变了。
林洛:「狗狗冒头.jpg」
Asuna:「阿洛!?你怎么会在SAO里?」
天旋地转。
明日奈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背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在地。
她死死地咬住下唇,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让那夺眶而出的泪水,模糊掉屏幕上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名字。
林洛:「我没在SAO里,而是在……唔,一个很麻烦的地方。说来话长。」
Asuna:「麻烦的地方?」
林洛:「之后再解释。能联系上你,我大概知道这个聊天群是什么了……」
聊天群?
明日奈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在SAO这个死亡游戏里,根本不存在这种能够跨越距离、甚至可能跨越服务器的多人聊天频道。
Asuna:「所以……阿洛你骇入了SAO的系统?」
林洛:「emmm……魔法算骇入吗?」
Asuna:「魔法?」
林洛:「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个事。」
Asuna:「……」
林洛:「谁让你偷偷用我那台NERvGear的?」
林洛:「胡瓜碎颅杀.jpg」
看到那张熟悉的、搞怪的表情包,明日奈紧绷到极点的神经骤然一松。
Asuna:「(°△°||)」
林洛:「[○・`Д´・○]」
Asuna:「(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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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林洛用最简练的语言,向明日奈说明了自己穿越到《幻境神话》的处境。
而从明日奈那边,他也确认了艾恩葛朗特第一层的现状——绝望与混乱仍在蔓延,根本无人去组织攻略BOSS。
“呼……”
林洛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堵塞在胸腔中数日的阴霾与巨石。
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
能联系上。
只要还能联系上,一切就都有转机。
“接下来……就是考虑怎么去你那边了。”
他对着聊天框,无声地用口型说道,眼底深处,燃起了一捧炽热到足以焚尽一切阻碍的火焰。
“阿洛,你怎么了?”
城惠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将他从奔涌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直继也好奇地凑上前,上下打量着他。
“从刚才开始,你的感觉就完全变了。”城惠的目光带着审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对啊!”直继一拍手,“感觉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怎么,捡到神器了?”
“啊哈哈……算是吧。”
林洛笑着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没有解释,那笑容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坚定。
“捡到了比全世界的宝藏加起来,都更珍贵的东西。”
他没有说谎。
“听你说,新职业是叫「占星术士」?”城惠很识趣,没有追问,而是敏锐地将话题引开。
“嗯,有点像「牧师」和「赋予术士」的结合体,治疗、增伤、输出都还行……嗯……确实还行。”
林洛一边说,一边切出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当他看到那因为内部测试角色而显得过分华丽的技能数值时,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哪里是还行。
这分明是强得有些离谱了。
可惜,一下午都在市区里奔波收集情报,根本没找到机会找个怪物试试手感。
也就在这时,一种最原始、最无法抗拒的生理需求,终于击倒了奔波一下午的三人。
饥饿。
之前,重新联系上明日奈的狂喜压倒了一切情绪。
直到此刻,胃部一阵阵空虚的绞痛猛然传来,林洛才惊觉,他们已经快一天水米未进了。
最终,三人败给了辘辘饥肠。城惠与直继去市场购买了食物,三人回到了最初相遇的那栋废弃大楼。
城惠和直继买的是海鲜披萨、培根马铃薯泥和柳橙汁。
而专门给林洛带的,是橙酱西红柿烤鸡三明治、一块巧克力蛋糕和一瓶绿茶。
在游戏时代,这绝对是能让人食指大动的豪华晚餐。
三明治的烤面包外皮金黄酥脆,厚实的内馅几乎要从侧面满溢出来,散发着食物被精心烹调后特有的、温暖而诱人的香气。
林洛怀着满心期待,狠狠地咬下了一大口。
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没有味道。
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的舌头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包的酥脆与柔软,能感觉到烤鸡肉的纤维,能感觉到酱汁的湿润。
但味觉,却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没有面包的麦香,没有烤鸡的咸鲜,更没有橙酱那标志性的酸甜。
那口感,就像在咀嚼一块被温水浸透后、被捏成食物形状的、毫无味道的海绵。
他的目光僵硬地转向那块看起来细腻绵软、光泽诱人的巧克力蛋糕,又机械地咬了一口。
结果,一模一样。
没有丝毫甜味,没有可可的微苦,只有一种虚假的、蜡一样的油腻口感在口腔里化开。
“怎么会……”林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也感觉到了吗?”
城惠放下了手中的披萨,镜片后的眼神,是他从未有过的凝重。
那块看起来馅料丰富、芝士拉丝的披萨,在他的口中,和一块微温的、没有任何味道的湿面饼,没有任何区别。
旁边的直继,则是满脸痛苦地灌下一大口柳橙汁。
“可恶!连果汁都是自来水的味道!”
他愤怒地将手中的木杯狠狠砸在地上。
三人面面相觑。
从彼此的眼中,他们都看到了同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愕……
“等等。”
林洛的声音不大,却让气氛为之一凝。
他放下了手中那块外形完美、口感却如同湿纸板的三明治。
那东西,是对“食物”二字的终极侮辱。
林洛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深处。
一个庞大的虚拟仓库,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数百个分页整齐排列着。
武器、防具、材料、药水……以及一个专门的分页,标签是——“消耗品·食物”。
那里,密密麻麻地堆叠着他为攻略最高难度副本而囤积的,各种颜色绚烂的食物道具。
【龙血烤肉】、【精灵蜜酒】、【深海巨鱿墨汁意面】、……
这些在游戏时代,都是关键时刻用来扭转战局的增益BUFF。
但现在……
它们或许是另一重意义上的……希望。
“我来试试这个。”
林洛的意念微动。
下一刻,一块散发着微弱红光、仿佛仍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肉,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不是数据模拟的幻象。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一丝奇异的辛辣气息,霸道地冲进三人的鼻腔,瞬间驱散了这片废墟的阴冷。
城惠和直继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龙血烤肉】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在游戏里,这东西能提供30分钟的力量+15%加成,是顶级战士抢首杀的必备品。
而现在,它仅仅是散发出的香气,就带来了最原始、最致命的诱惑。
林洛用小刀,切下一小片。
他没有犹豫,将那片泛着油光的肉送入口中。
轰!
味蕾在瞬间被引爆。
烤肉表层的微焦带来了焦糖化的香气,丰腴的肉汁在齿间炸开,带着纯粹的鲜美,紧接着,一丝龙血特有的、如同烈酒般的辛辣感从喉底升起,让每一个味觉细胞都在狂欢,在战栗!
“……有味道!”
林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真的?”
直继的眼睛瞬间红了,那不是悲伤,是饿狼见到了鲜肉的本能渴望。
他甚至没敢伸手,只是死死盯着林洛。
林洛没再说话,直接切下两大块,递给了两人。
直继几乎是抢过去的,他甚至顾不上烫,就那么狠狠一口咬下!
“呜……!”
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铁塔壮汉,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咀嚼的动作越来越慢,仿佛在品尝世界上最珍贵的奇迹,又仿佛怕一不小心,这美妙的幻觉就会消失。
“好次……是肉的味道……”
他含混不清地呜咽着,像个终于得到糖果的孩子。
城惠的动作则要斯文许多,他只是小口品尝,但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眼镜之下,掀起的却是惊涛骇浪。
好吃。
这只是第一层感受。
更深层的,是当那股辛辣的暖流滑入胃中,一股清晰的力量感从肌肉深处涌现出来。
【力量提升15%】的BUFF,生效了!
城惠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他看着林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
“阿洛,你这些东西……不只是有味道。”
“它们还保留着游戏里的‘效果’。”
林洛笑了。
他再次从仓库里取出两杯盛在水晶杯中、散发着柔和金光的【精灵蜜酒】,递给两人。
“润润喉吧。”
直继接过,一饮而尽,发出了满足到极点的喟叹。
“活过来了!呜呼~彻底活过来了!”
他重重一拳捶在自己胸甲上,看着林洛,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你这家伙……快说!你的仓库里还藏了多少这种东西?”
“嘛,一个良好仓鼠玩家的自我修养罢了。”
林洛耸耸肩,半开玩笑地回答,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大概就是……把银行借给我的所有仓库,全都塞满了而已?”
空气,安静了。
直继张了张嘴,最后只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早知道当初弃坑时,不把仓库都清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