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莱耶被切裂了。
无论是水下的带着滑腻鳞片的丑陋人鱼,带着恢弘气息的宫殿,亦或者夹杂在海水间的的诡异鸣叫。
一切的一切,都在世界最强的怪物手中崩裂,溃散。
巨大的剑痕从海的此端延伸到海的彼端,甚至看不到尽头——说不定哪里的海岸已经被海啸摧毁。
纯粹的破坏力,将笼罩在海洋中心的海雾粉碎成渣,毁坏了无数的仪式用具,又将海渊深处的哭嚎碾成了嗫嚅。
黑色的深影有如刻痕一般在天空中伫立——原本作为她的载具的船已经被劈成两半。
虽然在因果炸弹的概率控制下没有爆炸,但仅有漂浮的大块地板碎片作为老船长的落脚之地,也被油料弄得一片狼藉。
“你就顺着海流慢慢往岸上飘吧——我要前进了。”
随意地决定了老船长的路线,任由被劈开的海流将对方送走,莲顺着被劈开的海中剑痕,往城市的深处去。
“作为见面礼,还算不错吧?——【克苏鲁】。”
在她的身前,海水没能顺利地回流,被未知的力量拦在空中,将整座半毁的城赤诚地展露在她的眼中。
“哒”
一声空灵的响动,在她的脚下空气里传荡。
仿佛死神的钟声——轻轻地向前迈步。
“轰!!!!!”
然后,是耳鸣般的音爆。
从海底的礁石到碎裂开的海床,原本只在海底地震出现的量级的能量,被轻易地轰在依旧还残存着不少鱼人的拉莱耶废墟里。
“轰隆~~”
扩散开的风暴卷碎了一片城区,这海底能抗住极高水压的建筑物,却没能抵抗住因果炸弹引发的风暴。
“一万两千米吗……”
在海面看到的时候没有深刻的印象,但踏入城市的中央,莲才感受到这个城市的深邃。
马里亚纳海沟的一万一千米的深度,算是最深的海沟。
但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拉莱耶居然隐藏得比那海沟还深——明明全世界所有的海底理论上都已经被探明,不存在盲点才对。
踏在破碎的滑腻砖石上,莲尽目望去。
“……”
——不知何时,周围的石块漂浮起来。
“……自动修复?”
她往前走,周围的石块像是海洋回流一样,逐渐凝聚回到城市中,重新构建成建筑。
“烦死了。”
——因果炸弹没有任何消耗。
炸开了所有的建筑,一次又一次,把所有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而这些巨石,也有如不会穷尽一般,反复地朝着城市中构筑。
雷震般的咆哮,从海底之下传来。
“(无法辨识的语言)!!”
【突然,我看见了它。只有微微的波浪搅动作为宣告,它猛然把身体立出黑暗的水面。那丑恶而庞大的身躯,宛如独眼巨人波吕斐摩斯;它仿佛是只会在恶梦里出现的怪物,直奔独石,用有鳞的巨臂挥向它,低下可怕的头,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H.P.洛夫克拉夫特《大衮》
“这样的杂鱼怎么可能有用?!”
——腰斩。
六公尺高的鱼人,连一瞬间都没有撑住,就被因果炸弹切成了两半。
……这东西连神字都不沾,充其量是个大点的鱼人,比悼的异常性都差劲,也配当邪神的大将?
莲毫无犹豫地前行——那巨大的人鱼就成为了路上的油脂毯子。
那死不瞑目的鱼头冲着莲——露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哦?还有什么把戏?都用出来试试看吧。”
莲嗤笑。
“……(无法辨识的语言)”
似乎是带着惊叹的称赞。
“……la,la”
“?!”
莲微微瞪大了眼睛。
“la!la!”
——从建筑的缝隙中,那些鱼人的碎片——凡是脑袋没有完全被毁坏的,都发出骇人的声音。
建筑在扭曲,空气在狂乱,海潮的湿润气息伴随着溃散的水泡
它们在嚎叫。
它们在哭泣。
它那个声音在说——
【长眠的克苏鲁侯汝入梦。】
——巨大的,巨大的晕眩。
像是浪潮一样袭来。
“……这才称得上是——”
然而,在那如同山呼海啸的异形咆哮中,莲勾起了无畏的笑容。
“恶神之称——不是么?!弱船的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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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之神,拉莱耶之主克苏鲁,克苏鲁神话的最初的原点。
作为这套小说体系的核心,与真正强大的邪神相比并没有太强——但这也只是相对于奈亚而言。
有记录的包括精神污染与控制,梦境操作,如山岳般的身躯,手底下有无数的人鱼和特大号人鱼“达贡”。
被封印在海洋中的拉莱耶城,另外也拥有时空穿梭的能力,或者说科技技术,这方面的记载语焉不详。
莲有自信精神污染与控制不会影响她。
她来到这里,只是因为在海中漂浮的几个月中,听到了海的心跳。
在她的碎肉随着洋流飘动的时候,感受到了海洋的……类似于意志的东西。
倒映出破碎模糊的星空,又受月亮所桎梏,海水忠实地封印着什么。
她本能地,在联想到的瞬间,就知道了那个存在。
“克苏鲁”
除了奈亚以外的邪神。
——她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心情。
因为黑白少女都随着洋流飘去,所以海中就有邪神……?
亦或者,是为了让她有个理由活下去也好,那个白色的神明所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无论如何,莲来到了这里。
莲……必须来到这里。
无论是宿命也好,高山后的无垠的洋也好——她只能,来到这里。
(但是,为什么呢?)
海水的气息随着夕阳被投影在脊背上,就仿佛那个午后。
乞着爱的暖意。
“!”
——莲睁大了眼睛,看向四周。
刚才的拉莱耶城已经不见踪影。
“……您好?”
在她的眼前——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只有长长的刘海遮住眼睛的女孩。
“您的身上,似乎有神……或者什么类似东西的痕迹”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莲——随后作出了呕吐的表情。
“……所以,可以请您离我远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