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看着她这副宣示主权的模样，只是轻轻一笑。
她没有去争抢，只是将垂在身侧的手再次伸出，坚定地，握住了卡默洛特另一只空着的手。
卡默洛特双手受限，只得用脚尖轻轻推开了莉娅房间的门。
门内，是两个刚刚接触到“新生”的，惊魂未定的灵魂。
“喂，你们两个，出来。”
卡莉奥丝特拉的声音闯了进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房间里，刚刚换上干净衣服、正小口啜饮着热水的艾米和艾琳，被这声音骇得浑身一颤。
她们手里的木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热水泼洒出来，两人却恍若未觉。
一个火红色长发的大姐姐走了进来，美得不似凡人，周身却散发着让她们灵魂都在颤栗的威压。
姐妹俩瞬间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停滞了。
莉娅和卡默洛特跟着走了进去。
姐妹俩换上了旅店老板娘找来的旧布裙，洗干净的脸庞露出了清秀的五官，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是受惊林地里的小鹿，写满了恐惧。
她们看见卡默洛特和莉娅，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下意识就想往莉娅身后躲。
“站住。”
卡莉奥丝特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姐妹俩的脚步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卡莉奥丝特拉走到她们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们，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更像是在评估两件刚刚到手的货品。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是我的女仆了。”她言简意赅地宣布。
她言简意赅地宣布。
“女……女仆？”艾米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本能地重复着这个似乎听过的词汇。
“怎么？有意见？”卡莉奥丝特拉眉梢一挑，眼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不！不是！”艾米吓得魂飞魄散，疯狂摆手，用破碎的音节解释，“我们……我们是……格莱曼家的……财产……”
“从现在起，不是了。”卡莉奥丝特拉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以后，你们只属于我。”
“听懂了？”
姐妹俩僵硬地点头，像是提线木偶。
“作为我的女仆，你们要负责我的日常起居。端茶倒水，洗衣叠被，打扫房间。”
卡莉奥丝特拉的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清单。
“这些，会做吧？”
“会……会的……”艾米连连点头。这些活，她们从小就在干。
“很好。”卡莉奥丝特拉似乎还算满意，“我不是格莱曼家那种废物，不会让你们白干活。”
她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在姐妹俩眼前晃了晃。
“每个月，你们的薪水。”
“每人，两枚金币。”
空气，死寂了三秒。
“两……两……？”
艾米的声音在发抖，她怀疑自己的耳朵被今晚的恐惧震坏了。
她身旁的妹妹艾琳，更是张大了嘴，那双茫然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荒诞”的情绪。
两枚金币？
那是什么概念？
在格莱曼家，她们一年到头，像牲口一样劳作，换来的只有鞭子和馊掉的食物。
一枚铜板，都是她们不敢想象的奢望。
而现在，这个美得像火焰一样的大姐姐说，一个月给她们……两枚金币？
这不是赏赐。
这是天罚。
是足以让她们因为“私藏巨款”而被吊死的罪名。
“怎么？嫌少？”卡莉奥丝特拉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真正的危险。
“不！不！太多了！太多了！”
恐惧压倒了震惊，艾米激动到声音都变了调，她猛地拉着妹妹，就要再次跪下去，用她们唯一懂得的方式来表达臣服与惶恐。
“站直了！”
“站直了！”卡莉奥丝特拉呵斥道，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傲慢。
“我的女仆，不准随随便便就下跪。”
姐妹俩被她一喝，吓得赶紧挺直了腰板，但身体还是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激动。
卡默洛特在一旁看着，心中情绪复杂。
两枚金币，对他们而言微不足道。
但对这两个女孩来说，这代表她们的劳动，她们的“存在”，第一次被赋予了“价值”。
这就是卡莉奥丝特拉。
用绝对的威压击垮你的意志，再用你无法拒绝的利益收买你的忠诚。
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至于你们脖子上的东西，”卡莉奥丝特拉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黑色的项圈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暂时先留着。等时机到了，我会亲手帮你们取下来。”
她没有说要怎么取，但那语气里的自信，却让艾米和艾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卡莉奥丝特拉抱着手臂，总结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就跟着我。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今晚你们两个，就先挤在这里。”
她说完，还特意瞥了一眼莉娅，像是在宣示主权。
然后，她又转向卡默洛特，给了他一个“你看，我多能干”的得意眼神。
做完这一切，这位魔王大人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出了房间，回自己那边去了。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艾米和艾琳还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灵魂，沉浸在巨大的冲击里。
她们的人生，就在这短短一个时辰，被彻底颠覆。
从一无所有的逃奴，变成了月薪两金币的……女仆？
这一切，比最荒诞的梦境还要不真实。
“好了，别站着了。”莉娅温柔的声音，将她们从恍惚中唤醒，“时间不早，你们也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她指了指房间里那张还算宽敞的床。
姐妹俩如梦初醒。
她们看看莉娅，又看看站在门口的卡默洛特，眼中满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激。
艾米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对着两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莉娅大人……”
“谢谢您……洛恩大人……”
这一次，她没有再下跪。
卡默洛特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转身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