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淡的物流生活又溜走了几天后,企鹅物流这辆临时征用的、饱经风霜的车辆,再次被迫踏上了颠沛流离的旅途。
此番的目的地是远在大炎西北方向的移动城市——龙门。
倒不是有什么紧急货物需要押送,纯粹是因为他们在哥伦比亚这边快要混不下去了,德克萨斯晚上摸黑修车都能被几个之前结过梁子的赏金猎人撞见,第二天一早起来,四个车胎已然变成了凄惨的马蜂窝。
于是,经过一番只是走个形式的表决,以及大帝最终拍板定下后,几人决定跨越半个泰拉大陆,前往据说治安相对良好、画风也正常不少的龙门。
但是车子快不行了,经过这么多天的损耗后,有些地方几乎要当场散架,
溟那非人的怪力把车辆破损处硬生生往里按了一圈,勉强恢复了点形状,再缠上他那仿佛永不磨损的裹尸布,确保这老爷车不至于在半路当场散架之后,这支小小的队伍便踏上了前往龙门的漫漫长路。
......
车厢内部,此刻正上演着一幕奇特的景象:环境很吵,但气氛却很凝固。
德克萨斯稳坐主驾驶位,沉默地握着方向盘,仿佛一座会开车的冰山, 而后排的大帝则完全无视了这凝重的氛围,扯着他新搞来的音响麦克风,鼓捣着歌词意义不明的说唱新歌,噪音污染指数直接拉满。
至于溟?他本质上是个比德克萨斯还要被动的闷葫芦。
在没混熟之前,你很难指望和他有什么共同话题,如今,虽然无需再担心肉体消亡这种事,但他通过动用食腐者的巫术杀敌,从而新吸纳的腐败力量,以及那由枯枝裹尸布为核心构筑的巫术灵幛体系,仍需要他投入大量精力进行精细调试,以适应这几具“崭新”的灵幛躯壳。
一时间,车辆里竟只有大帝那魔音贯耳的说唱在回荡,过了好一阵子,连大帝自己似乎也觉得独角戏唱得没劲,悻悻地关了那价格不菲却只制造了噪音的扩音麦克风。
“喂喂!你们两个,多少给点反应啊!本大帝的新作难道不够劲爆吗?”大帝不满地拍着座椅。
“.....老板。”溟终于抬起眼皮,缓缓摇头,“我们两个可能都不太擅长音律,德克萨斯需要专心驾驶,而我对说唱......实在是一窍不通。”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对比,“而且感觉......不如女妖的齐唱更适合我。”
“嗯?”大帝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透着狐疑,“你这混蛋,跟了我这么多天,也没见你享受过一次音乐!难不成你在女妖那边有老相好?看上我们之前送的那个了?”
“免了吧。”溟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个话题,重新归于沉寂。
但捞好处归捞好处,溟本人对音乐是真的没有任何天赋和细胞,让他去慢慢欣赏并接受大帝那极具个人风格的音乐,其难度不亚于让石头开花,需要付出的努力堪称巨大。
毕竟,他漫长生命中听过最多的“乐章”,是生命在凋零前发出的最后狂喜或极致哀嚎。
那德克萨斯呢?
平心而论,她倒觉得有点背景音乐或许能缓解一下开长途的枯燥。
但问题是,大帝的音响效果过于“震撼”,音量开得太大,严重干扰了她对路况的判断。作为刚加入企鹅物流不久的新人,她对许多潜规则还不甚了解,做事难免小心谨慎,自然不会主动去调节老板的音量。
“哼!不唱了!你们两个无趣的家伙!我去公司等你们,溟,你记得给德克萨斯指路!”
大帝似乎真的有点生气了,索性摆烂不管这俩闷油瓶了,反正以这两人的本事,在这片大地上也不至于走丢,他直接拉开车门,在一个看似随意的时机,纵身跳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车后的烟尘中。
“......老板人呢?”德克萨斯瞥了眼后视镜,只看到空荡荡的后座和关上的车门,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别担心,我记得他的气味。继续往龙门开就好。”溟伸手将车门重新关紧,继续安静地坐在后座。
“......”
车内再度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德克萨斯心中有些忐忑,并非担心溟会突然暴起伤人——这几天的相处,至少让她明白这位同事目前没有恶意。
有大帝在的时候,这份不安还能被压制。但现在只剩下她和溟独处,为了缓解这股萦绕心头的不适感,她只能悄悄将惯用的源石剑柄放在更顺手的位置......就在刚才,她又感觉到溟那平淡无波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了,重点是......耳朵?
德克萨斯不禁回想起昨晚熬夜在终端上看的哥伦比亚恐怖片,里面有个杀人魔的经典装束,和溟现在穿西装戴面具的样子真有几分神似。她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情不自禁地在脑子里模拟,如果溟真的像电影里那样突然扑上来,自己是该果断反抗,还是......?
同时,她也在分心思考:‘这家伙刚才到底在看什么?我的耳朵有什么问题吗?’
而溟呢?
‘鲁珀的耳朵毛茸茸的,还会随着神经反射一动一动......难道这真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流行装饰?就像哥伦比亚那些偶像杂志上写的什么“萌点”?’
溟又瞟了一眼德克萨斯的耳朵,说实话以前他杀过很多鲁珀,现在却突然地,有了那么一点点想要摸的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