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混着便当里梅子干的酸香,拂过风间熏的脸颊。他正低头扒着饭,耳边是惠飞须泽胡桃清脆的笑声——她正和杖枪由纪抢最后一块炸鸡,佐仓慈老师无奈地笑着劝架,若狭悠里则偷偷地把蔬菜夹给和胡桃抢炸鸡而没有注意的由纪。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午休时光。教学楼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远处操场上还有零星的喧闹,风间熏甚至能听到楼下小卖部冰柜打开时“叮”的一声轻响。
“喏,熏,尝尝这个。”胡桃突然凑过来,筷子上夹着从由纪那里赢来的炸鸡,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家秘制的炸鸡哒。”从胡桃拒绝了隼人开始,胡桃和风间熏的关系直接直线上升,就差一步了。
风间熏笑着看着胡桃,刚要张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校门口的一道人影。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像个醉汉般摇摇晃晃地撞着校门。他以为是哪个闹事的学生,直到那“醉汉”猛地咬住了门卫的脖颈,随着刺啦一声门卫的动脉被咬开倒在地上。
风间熏的血液瞬间冻结了。
“怎么了?”胡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炸鸡“啪嗒”掉在地上。
校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断的有人倒下又缓缓爬起来,撕咬、拖拽,鲜红的液体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在校门口被堵住的情况下,不断的有人向教学楼里涌进来,尖叫声、哭喊声像潮水般涌上天台。
“那、那是什么……”由纪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炸鸡掉在便当盒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佐仓慈抱着由纪,脸色苍白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事的,老师在这。”
风间熏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按着自己的脑门,一连串的记忆涌入闹海。
“该死,太晚了,现在恢复记忆能有什么用!”风间熏一拳砸在栏杆上,面色相当难看。
还是从楼梯间中不断传出的嘶喊唤醒了他,那是天台唯一的通道,连接着教学楼的楼梯间。刚才还觉得宽敞的天台,此刻却像个被隔绝的孤岛。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楼下传来,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
“它、它们上来了!”悠里捂住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风间熏冲到楼梯边,透过栏杆的缝隙往下看去,楼梯间的拐角处,四五个身体模糊穿着校服的学生正在啃咬着什么,其中一只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僵硬的扭过头看向了风间熏,已经无法被称为脸的面容缓缓露出一个笑脸。
“快!顶住门!”风间熏大吼一声,用后背死死抵住铁门。撞击声越来越密集,震得他胳膊发麻,铁门甚至开始微微变形。
“我来!”胡桃反应最快,她扑过来,用肩膀顶住风间熏的侧后方,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佐仓慈也立刻加入,她的手臂在颤抖,却咬着牙不肯退让。由纪和悠里对视一眼,也赶紧用身体抵住门板,五个身影紧紧贴在一起,对抗着门后的恐怖力量。
“嗬……嗬……”
门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风间熏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打颤,他死死盯着门板上不断蔓延的抓痕,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不能让它们进来”这个念头。
突然,撞击的力道猛地一松。
风间熏几人差点摔出去,他们警惕地贴在门上,听着门后的动静。只有几声模糊的拖拽声,然后一切又归于死寂。
没人敢说话,天台上空只剩下几人的粗喘声。阳光依旧明媚,远处的蝉鸣还在继续,但刚才那个充满欢笑的世界,已经彻底消失了。
风间熏缓缓侧过头,看到胡桃额头上渗着冷汗,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在死死咬着嘴唇。佐仓慈老师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由纪和悠里抱在一起,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门板粗糙的触感,以及一种仿佛永远也洗不掉的寒意。
灾难,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