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击中的地方,模拟宇宙的终端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盖乌斯回头望去,拉帝奥就静静地站在门口,但他能听见,面具下是低沉的呼吸声。
“我以为聪明人不会来送死。”
盖乌斯微微歪头,白发如雪垂落:
“可是听起来……你心如乱麻啊朋友。”
而拉帝奥干脆地承认了:
“即便挡不住你,拖延时间依旧是我的义务。”
盖乌斯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欣赏:
“诚实是一种美德,医生。不过——”
他的身影突然模糊,金色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拉帝奥瞳孔骤缩,不待反抗,就感到喉咙一紧。
盖乌斯的手指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起,压在身后的墙壁之上。
金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拉帝奥的石膏面具。
只一眼,面具便在火焰中焚尽了,露出拉帝奥原本的面容来。
盖乌斯缓缓凑近他,轻声道:
“拖延时间?你犯得最大的错误,就是你以为你配在我面前拖延时间,哪怕是我力量之万一,也不是你这卑贱的虫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拉帝奥的脚尖离地,呼吸变得异常艰难,在盖乌斯的压迫下,他甚至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阿弗利特闻声又冲进来,惊讶地看着房间内多出的一人。
盖乌斯兴致缺缺地丢下手中的人,拉帝奥重重摔在地上,立刻如同上岸窒息的鱼一样剧烈挣扎起来:
“哼,不过也是相位灵火罢了。”
阿弗利特同样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骷髅眼眶中火焰剧烈跳动:
“主人恕罪!属下这就……”
“算了,他能回过头,那几个天才同样也能。”
盖乌斯白摆手打断道,此时此刻,他对身后的模拟宇宙再无半点兴趣:
“我们的时间,已经结束了,准备离开吧。”
“是。”
阿弗利特深深垂首,重新召唤出相位灵火。
而盖乌斯则走到拉帝奥身旁,半蹲下来:
“至于你,小子,诚实地说,其实我很欣赏你……不如这样吧?服从于我,如何?跳出庸人的包围,而我,我也不喜欢失智的玩偶和靠本能服从命令的手下。”
他真诚地看着拉帝奥的眼睛:
“我非常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真的。”
但面对绝灭大君的招揽,拉帝奥的表情却异常冷静。
他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唯独锐利的眼睛毫无惧色地直视着盖乌斯。
拉帝奥讥讽道:
“那么你觉得,我很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吗?”
盖乌斯摇了摇头:
“恐怕不是,那就太遗憾了。”
他站起身来,转身背对着拉帝奥:
“我会为你挖一座与你相配的坟墓的。”
一缕火苗凭空出现,晃晃悠悠地飘向拉帝奥的身体。
后者的瞳孔放大了,但他并未退缩,而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指微微蜷曲,似乎仍想抓住某种反击的可能。
但就在火苗吞噬他的刹那——
恐怖的低温瞬间席卷了整个办公室。
拉帝奥、阿弗利特以及盖乌斯的这具分身一起,尽数被冻结在了原地。
那缕火焰也随之熄灭。
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束骤然洞穿天花板,直逼盖乌斯面门。
他猛然侧身,光束擦着他的发丝掠过,回头看去。
另一具黑塔的人偶从角落中施然走出,冷冷地盯着盖乌斯的身影:
“我说了,这里是我的地盘。”
盖乌斯眯起眼睛,嘴角却再次扬起一抹笑意。
“看来,今天的游戏只能到此为止了,真是失礼,一拍脑门就突发奇想来挑战天才们的堡垒,这简直是对诸位天才最严重的轻蔑!”
他叹了一口气,摊开双手,做出一副遗憾的姿态。
四面镜子顿时出现在黑塔身旁:
“你想干什么?”
“不,现在我什么都不干,我输了。”
盖乌斯轻笑着摇了摇头,可紧接着他便话锋一转:
“所以下一次,为了表达郑重,我将带着我的军团,对诸位天才发起一场全面而浩瀚的战争,以此,作为我对这个时代的智识命途的亵渎!”
黑塔冷哼一声,指挥四面镜一同进攻,想要将他们彻底抓住。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盖乌斯根本没有逃跑的意思。
他一把推开了阿弗利特,将自己的手下送进相位灵火中躲过致命一击。
而他本人被极寒的光束命中后,只是回过头看了看黑塔的人偶模样,轻巧一指。
随后,他变回一滴沸腾的金血。
阮·梅和螺丝钴姆都出现在黑塔身后:
“他的真身已经离开了。”
黑塔看着漂浮在眼前的血液,沉闷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螺丝钴姆抬起手,继续分析道:
“本次,我们虽然挫败了【万葬】的入侵意图,但就他目前的表现来看,我们所有人恐怕都已经成为了他的目标。
“结论:我们需要开始准备一场完整的战争,并寻找更多盟友了。”
“我知道,”黑塔叹了口气,看向阮·梅,“这滴血可以拜托你吗?”
阮·梅点了点头:
“素材太少,但我会尽力。”
“那就只剩下一个问题要解决了——搞清楚这个叫盖乌斯·冯·阿克蒙德的家伙,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黑塔略显烦躁地揉着头发,死活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会让这种棘手的混蛋盯上自己的模拟宇宙。
她想跟机器头见上一面就这么困难吗?连绝灭大君都可以充当机器头的杀手了?
就在此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传入黑塔耳中。
她不耐烦地抬头望向螺丝钴姆:
“干嘛?”
后者微微颔首:
“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我在想,你是否该为拉帝奥先生解冻了?”
视线瞬间扫过已经在墙角冻成冰雕的人。
“……我去!”
同一时间,永火官邸,盖乌斯和阿弗利特蓦然出现在王座之前。
刚从传送的颠簸中脱离,火魔便立刻向盖乌斯行礼:
“主人!属下计划有误,使得大业告破,甚至害了您一滴金血,如此罪孽,罪无可恕!我阿弗利特,恳请毁灭的责罚!”
盖乌斯慵懒地坐在原本属于阿弗利特的王座上,却没有像部下想象中那样面沉如水。
他只是略显无趣地摆着手说:
“没关系,正如我所说,诚实乃是一种美德,我从不打算将自己的过错推究给旁人,因为浪费同样是一种陋习。
“起来吧,阿弗利特,我也从未说过要在顷刻间覆灭天才们的创举,这不过是一次体验而已,倒不如说这个时代的天才让我惊喜。
“相比之下,我付出的仅仅是一滴血,和免费没什么区别。”
阿弗利特眼眶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盛了,他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那么我们是否还要策划下一次入侵空间站的计划?”
“不必了,因为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嘛。”
盖乌斯轻笑一声,他摊开手心,看向掌中的划痕,笑得意味盎然:
“星穹列车,星核……这下我们知道该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