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月穿好衣服从换衣间走出来,并没有对赛莉娅的消失而感到惊讶。
毕竟,她与罗维的思维和记忆完全同步。
小女仆刚刚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着实让在这边同步观看的长夜月差点笑出声来。
长夜月走到更衣室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一个身着标准黑白女仆装的少女静静伫立。
及膝的裙摆下,纯白色的丝质长袜包裹着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线条流畅优美,一直延伸到裙摆的阴影深处,引人遐想。
罗维的视线顺着那双腿往上,掠过被束腰勾勒出的纤细腰肢,最终停留在镜中那张脸上。
如月华般流淌的樱粉色长发,白皙通透的肌肤,还有那双没有任何高光的红宝石眼眸。
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仆役的卑微感,反而因为那份冰冷疏离的气质,透出一种禁欲系的美感。
一种将高岭之花强行拽入凡尘,让她为你服务的背德与刺激。
罗维心里有种荒唐的感觉。
前不久,他还是个在工位上连夜爆肝的画图狗。
一眨眼,成了帝国皇子。
还没等他适应新身份,现在,他又多了一个“女仆”的身份。
而且还是用着自己氪金抽出来的老婆的身体。
罗维控制着长夜月,抬起手,轻轻捏了捏镜中少女的脸颊。
软软的,凉凉的,触感好到爆炸。
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和新奇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神经。
女装……
这算是女装吧?
虽然身体不是自己的,但意识是啊!
好在,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自己知。这让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羞耻感,很快就被一种探索新大陆般的好奇心所取代。
他甚至饶有兴致地控制着长夜月在镜子前转了个圈。
裙摆飞扬,露出一截绝对领域,黑色的裙,雪白的袜,极致的色彩碰撞,让他这个老二次元的DNA狠狠动了。
真香。
欣赏够了自己“新皮肤”的绝世容颜后,罗维,或者说长夜月,开始学着记忆中那些普通女仆的姿态,迈开脚步,朝着罗维的寝宫方向走去。
她刻意放缓了脚步,微微低着头,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然而,长夜月那出众的容貌,还是引来不少人的频频侧目。
皇宫内的走廊宽阔而漫长,穹顶的水晶灯投下柔和的光,照亮了地面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熏香,奢华,却也空旷得令人心慌。
路上,偶尔有穿着同样制服的女仆或侍从经过。他们看到长夜月时,无一例外地会愣住一瞬。
罗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投射过来的,混杂着惊艳、好奇、嫉妒与敬畏的目光。
就在她拐过一个弯,准备进入通往皇子寝宫区域的主廊时,一个身影正带着讨好的笑容,从一个皇子的寝宫门口缓缓退出来。
那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身材微微发福,一身剪裁合体的管事制服被他微凸的肚腩撑得有些紧绷。他的面相看起来颇为憨厚,脸上挂着一副公式化的和善笑容,但一双眯眯眼让人感觉有些精明。
男人正是皇宫内的管事之一,马耶斯。
当他看到长夜月时,那双小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敢用自己下半辈子的薪水打赌,整个皇宫,上至王后,下至最卑微的烧火丫头,绝对找不出第二个如此绝色的美人。
新来的?
马耶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皇宫里的女仆,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小贵族的庶女或旁支,被家族送进宫里,指望着能和公主打好关系或者被某位皇子殿下看上,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些女仆家里有一点背景,平日里眼高于顶,干的活最少,架子却最大,毕竟是贵族,他这种人也得罪不起,只能好生供着。
另一种,则是从容貌漂亮的平民女子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她们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伺候主子,以及……成为主子们的消遣。
漂亮的女仆被皇子临幸,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甚至为了一个姿色出众的女仆,几位皇子争风吃醋,闹得人尽皆知也时有发生。毕竟,仆人只是财产,谁会在乎财产的想法?
甚至有些女仆还很乐意被贵人相中。
而眼前这个……
马耶斯的目光在长夜月身上来回扫视,那眼神,就像屠夫在打量一头即将被送上案板的羔羊。
她的气质清冷高贵,不似平民,但身上穿的却是最普通的制服。
这说明她背后没有家族撑腰!
一个没有背景的绝色美人!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马耶斯的心脏因为兴奋而剧烈跳动起来。
老国王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皇子们的储位之争早已进入白热化。他早就偷偷投靠了那位野心勃勃的二皇子殿下,正愁没有拿得出手的投名状。
如果能把这个美人“献”给二皇子殿下……
那自己未来的前途,岂不是一片光明?
想到这里,马耶斯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自以为最温和的声音开口。
“你看着面生得很啊。”
他主动搭话,身体微微前倾。
“是新来的吗?我是这里的总管事马耶斯,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长夜月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那双没有情绪的红色眼眸,静静地落在了马耶斯的脸上。
马耶斯脸上的笑容一僵。
被那双眼睛注视着,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看一个柔弱的女仆,而是在面对一尊没有生命的、精美绝伦的人偶。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或讨好,只有纯粹、令人心底发寒的漠视。
“我是罗维殿下的贴身女仆。”
她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平淡,不带一丝波澜。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多看马耶斯一眼,便侧身绕过他,径直离去。
马耶斯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憨厚的面皮下,一丝阴沉与恼怒一闪而过。
一个区区女仆,竟敢无视他?
但旋即,他的怒火就被更大的狂喜所取代。
“罗维殿下的人?”
他喃喃自语,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竟然是那个废物的贴身女仆?
那个因为“渎神罪”马上就要被赶去北境喂魔兽的蠢货?
这真是……天助我也!
如果是其他几位强势皇子的贴身女仆,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动歪心思。但罗维?一个在宫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软柿子,一个连斗气都凝聚不起来的废物,一个马上就要滚蛋的流放犯!
得罪他?
马耶斯在心里冷笑。
得罪了又如何?等他被那位殿下提拔起来,罗维恐怕早就在北境的冰天雪地里化成一具白骨了!
一个即将被流放的皇子,他的财产,自然也就不再是他的财产。
马耶斯看着长夜月离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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