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开学日。
经历了两天雨水冲洗后的街道,终于迎来晨晖泼洒。此时,太阳已经攀到了女孩需要抬首三指半角度仰望的位置。
如果不是绫子提醒晴泽,硝子已经站在楼下等待,他还能窝在被子里十分钟。像前世一样,他爱在夜里思索,但考虑到现在还六岁,他一般不会熬夜。昨天却不同,在渐渐浓厚的夜色中,他不知自己最终在几点沉沉睡去。
快速穿衣、洗漱后,他不顾绫子劝阻,嘴里只叼了一块面包,背上书包便匆匆下了楼,三两口便在楼梯间解决了这仓促的早餐。似乎慢一步,他就将会被这晨间的宁静甩出十万八千里。
硝子果然已经站在楼下。她背着书包,左手拿着笔记本。而那平放身前展开的右手,已覆了一层樱花瓣。她将右手轻轻挪到嘴边,轻吹,一个个淡粉的蝴蝶便翩然飞舞于空中。而她的余光,也在此时瞥见了一旁的身影。
晴泽见到这一幕,先是止住了匆忙的脚步注视一会儿,在被硝子发现后才不急不徐走向她。
两人目光都含着喜悦,几乎同时微笑。
晴泽趁机展示自己新学的手语,动作比上次使用手语告别更为熟练。他的手在身前细细比划。
"早上好"
硝子笑容轻柔,同样用手语回道:"早上好。"
无需多言,两人并肩共同走在去学校的路上。期间他们用笔记进行着交流。
"你带绘本了吗?"
"嗯,想和同学们,分享。"
"很棒,相信你能交到好朋友。"
"有藤原君这个朋友,已经很好了。"
"呜...你能这么想,真得要把我感动死(๑ १д१),不过朋友啊就和书一样,读我这本你能知道这些,但书可有很多的,你难道不想读读其他的吗?”
“唔...期待(★>U<★)。”
如此交谈着,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很幸运,晴泽与硝子在同一所学校就读。
学校的大门不算气派,门柱上用端正的楷书写就“青空小学”几个大字。此时校园里人影稀疏,时间看来还早。
大门旁有一位像是老师的年轻女子迎接,在看到晴泽两人时,那和煦的笑容悄然攀上脸庞。几步走近,亲切地招呼道。
“欢迎欢迎,新来的小同学,真是了不起啊,这么早就到了,可是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同学哦。我呢,是这里的老师,你们可以叫我樱井老师”
晴泽却先看向硝子,见她有些局促地望向自己,晴泽回以一个微笑,随后看向面前的老师,平和地说道。
“樱井老师好,我叫藤原晴泽,很高兴认识您”他先按照霓虹国传统鞠了一躬,再看向硝子继续说道“能打败百分之九十五的同学可都是她的功劳,要不是西宫硝子同学在楼下等我,我可能还要再晚十分钟见到您。”(某位起早做饭兼职闹钟的母亲表示:?)
“不过我得告诉您……西宫她的耳朵……”他思索片刻,转变语气,以一个小孩子分享秘密的口吻说道,“西宫阿姨说是被某个坏天使嫉妒,听不清我们说话了,需要和我们在笔记本上讲话呢。”
樱井老师沉默,她看向硝子,见对方看着自己,脸上的笑容似乎从某一刻就已经出现了,而她不知道的是,对方刚刚其实一直盯着她的嘴唇想要解读出她的话语。
晴泽趁樱井思考之际和硝子在笔记本上交流起来。
“这位老师很欢迎我们呢。”
“嗯,我能感受得到,你们……”,硝子的笔却突然停下来了,晴泽看到对方面露纠结之色。
她低垂着眼,目光若即若离,让晴泽陡然感到与她生出一段距离。
她在想什么?这是此刻在晴泽脑海中被疯狂解刨的问题。一种熟悉的无力感仿佛又浮现而出。
硝子低垂的眼眸却在此时抬起了一下,清晰地将晴泽的担忧收入眼底。她于是强行让自己振作一点,继续写下。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那种距离感与无力感突然转化为一种难言的情绪,晴泽拿着笔却迟迟未动。
在一旁的樱井老师此时看着他们交谈的内容,她缓缓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笔,想要参与谈话。
“你好西宫同学,我是你们将来的国语课老师,你可以称呼我樱井老师。真的很抱歉,我刚刚只顾着和藤原同学聊天了,不小心冷落了你,但可别难过,我和藤原同学在聊和你有关的事呢。”她转了一下笔,思考一瞬又写道,“他说要不是你在楼下盼着他,他还像只小树懒一样缩在被窝里面睡觉呢。”
硝子看完小声地“噗嗤”一笑,可想到晴泽还在旁边看着,又很快收笑来,但嘴角微扬的弧度终究无法藏住。
晴泽看见却也无声地笑了出来,这笑里仿佛有种难以察觉的解脱。
如此,在与樱井老师又交流一阵后,他们迈步走进了校园。
校园不大,主干道尽头便是教学楼,道路两旁是操场,小型球馆,还有一些其余的建筑。初春时节,校园里绿意萌生,两人踏着沥青道路来到教学楼前方。
一旁的告示栏首先吸引了晴泽的注意力,他领着硝子来到告示栏前站定。
在那上面,贴着一张张写满学生姓名的名单表,并且将不同班级的同学都列在一起以方便查询。
硝子与晴泽很快找到了自己所在的班级。可硝子看向晴泽,见对方依旧盯着名单像在思索。
晴泽微皱眉头,在心底默念吸引他目光的那个名字。
“后藤一里。”
一旁的硝子见晴泽始终皱着眉,捏了捏笔记本,纠结着要不要询问一下情况。却见晴泽转过头看向了她,用手语比划道“走吧。”
硝子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开始在笔记本上交流。
“我在b班,你在a班,虽然不在一个班,但好歹离得近,下课方便找你。”晴泽停顿一下,又加一分力道继续写道。“如果平时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他原本想写“可以吗”,但还是加重了语气,哪怕显得有些强势,也比真出现什么意外要好。意外恰是他最讨厌的。
硝子看着那力透纸背的几个字,拿在手中的笔犹豫一瞬,写道。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