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测试……能听见吗？”
千翼全神贯注地盯着手中那块流转着柔和光晕的魔力水晶，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其中的一丝魔力，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与星野枫交流。然而反馈回来的却是一阵刺耳尖锐的杂音，仿佛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牙酸。
坐在他对面的星野枫，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颤动了一下，几不可查地向后缩了缩肩膀。
那些拥有理智的幻魔之间的交流方式是通过魔力波动传递自己的想法，对于能将魔力如臂指使的魔法少女来说是一门很好学的“语言”。
获得了狼形幻魔的记忆，负责充当老师的星野枫不必多说，七羽悠月和白鸟花梨也很快就学会了这种交流方式，现在在别处训练，只剩下千翼这位从未使用过魔力的麻瓜还在这饱受折磨。
在千翼原本的计划里，根本不存在交流这个选项。
他只需要像一把尖刀，悄无声息地潜入幻魔的世界，找到那七只凶阶位幻魔，然后逐一将它们斩于剑下。什么合纵连横，什么利用矛盾，在他看来都是不必要的迂回。
但这个充满了个人英雄主义的PlanA遭到了七羽悠月和白鸟花梨空前一致的强烈反对。她们无法接受千翼独自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在她们看来，哪怕他拥有不死之身，这种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的做法也无异于自寻死路。
虽然一打七我也不一定会输就是了……
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千翼压下脑海里的杂念，再次小心翼翼的引出水晶里的魔力。
平心而论，经过这大半天的反复练习，他对于魔力本身的引导精度已经提高了不少，虽然还谈不上如臂指使，但论熟练度，大概……差不多能达到他使用筷子的水平？
然而，诡异之处在于，无论他如何提升操控的精度，那魔力传音中的丢包率却丝毫没有改善的迹象，信息传递依旧断断续续，如同信号极差的远程通讯。这让他不禁开始怀疑，问题或许并非出在操纵技巧上，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还是先休息一会吧，我的注意力还在之前讨论的内容上。” 将魔力注入水晶，千翼自知现在的他已经没法专心练习，于是向星野枫请了假，任由自己的思绪发散开来。
在七羽悠月的计划里，他需要利用七只凶阶位幻魔之间的矛盾，让其成为清除计划的助力。
具体执行起来也就是联合部分高阶幻魔击杀另一部后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背刺。
不好说这个planB是不是一个优秀的计划，执行起或许会很麻烦，如果期间它们发现了现世还需要一转planA，但盟友背刺这个最大的风险由于不死之身可以无视，有帮人帮忙也会轻松不少。
总而言之，七羽悠月提出的计划确实更稳妥一些。
尤其是考虑到七羽悠月和白鸟花梨都坚持要一同前往，再加上需要星野枫这个对幻魔世界有所了解的向导，直接执行Plan A就显得过于鲁莽和不负责任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自信，而将同伴置于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花咲先生。”
星野枫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千翼有些发散的思绪。
“怎么了？”
他回应到，将目光投向对面的少女。
“我想了解一下花咲先生对幻魔的看法。”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对于幻魔的看法。”
千翼的反问让星野枫微微一怔。
少女的指尖在皮革封面上停顿了片刻。她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过了几秒才缓缓抬起视线，目光却微微偏向一旁，没有完全对上千翼的眼睛。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回答后便抿住了嘴唇，将怀中的笔记本稍稍抱紧了些。
注意到少女的迷茫，千翼没再追问。
是读取过那只狼形幻魔的记忆，了解那边的情况后对它们产生了恻隐之心吗？
他揣摩着她的心思，思索片刻后才开口。
“之前，幻魔给我的印象是危险的野兽，是必须清除的威胁。”
“但事实是，那些拥有理智的幻魔也有着与人类相似的喜怒哀乐，或许是可以与人类相互理解的种族。”
“了解到那些低阶幻魔挣扎求生的经历后，我也对它们有几分同情。”
说完这些，他的语气严肃起来
“我们的计划或许会导致战火烧遍它们的世界，但那些强大而残暴的高阶幻魔太过危险，一旦让它们出现在现世，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并没有为它们考虑的余裕。”
星野枫静静地听着，深紫色的眼眸中流转的光影逐渐平静。
良久，她才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吐出一口气，低声回应道：
“我明白了。”
少女回答到，抱紧笔记本的双臂放松少许。
……你明白了甚么？
星野枫过于平静的反应勾起了千翼的疑虑，他揉了揉再次紧皱起来的眉头，继续说到。
“一定要记住，在战斗中不要留手。”
“如果做不到的话，交给我就好，不必勉强自己。”
星野枫点了点头，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差异。
这副模样，让千翼完全猜不透她内心的真实想法。之前的试探似乎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反馈。
看来……是我猜错了？
但是……
既然对那些幻魔并不在意，那她询问我对幻魔的看法又是什么原因？
他不由得在心中自问。
总不可能是……她本身就是幻魔，想通过我对幻魔的整体看法，来推测和评估我对她这个特殊个体可能持有的态度吧？
差点被自己荒谬的猜测逗笑，千翼索性不再思考这方面的问题。
而且，就算真她是幻魔也不是问题吧？
既然现在的她愿意为了人类而战，那么将她当做人类对待又有什么关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