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子听完大蛇丸和隼的汇报,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越过隼的肩膀,落在石川新身上。石川新正扛着鼾声阵阵的小弥太,身上酒气冲天,连野狗闻到了都得绕道。
“好啊。”她声音虽轻,却吓得石川新头皮一炸。
“让你们找线索,你们倒好,跑去喝酒了?”
砰!少女的铁拳瞬间砸在石川新的头顶,咚的一声脆响,少年差点把肩上的人扔出去。紧接着,第二拳落在小弥太的头上。
“呜哇——!”小弥太像被鞋子踩到尾巴的猫咪,四肢乱蹬,从石川新的背上滚下来,屁股着地,醉眼惺忪地嘟囔着:“发、发生什么了……”
当他看到鸣子那杀气腾腾的笑脸时,瞬间清醒了三分,连滚带爬地立正,结结巴巴地说:“对、对不起!我……我再也不敢了。”
“既然喝醉了,你就不准跟着我们去。”鸣子冷冷打断,伸手捏住他通红的耳朵,往上一提,“自己找个地方睡觉去吧。”
“我不!我要跟着你们一起走!”小弥太急得左右开弓,啪!啪!啪!连扇自己三个耳光,脸颊瞬间肿成猴屁股。他紧紧抓着鸣子的衣服,哀求道:“鸣子大人,我已经醒了!真的醒了!”
鸣子盯着那对称的巴掌印,忽然笑了起来:“行,那就跟着吧。不过,你要是再拖后腿,就罚你回去加倍修行。”
……
夜色深沉得如同一坛浓墨。
五人披着月色,翻过屋脊,踩过瓦沟,掠过锈迹斑斑的招牌和枯瘦的烟囱。幌大夫的诊所位于城南某处的死巷,外墙刷着惨白的灰,月光一照,更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他们落在内院,只见枯井、歪树、晾药的竹筛在风中吱呀作响。正要摸向主屋,一声极轻的女子喘息从西侧矮房中传来,被夜风撕得七零八落,却精准地钻进了鸣子的耳膜。
鸣子抬手,少年们立刻伏低身子。
“那边。”她用口型示意。
矮房没有窗户,门缝里透出一丝烛火,像是从野兽口里伸出的舌头。鸣子用刀背轻轻挑开门闩,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味、奶腥味、草药味,还有一种诡异的甜腻。
屋里摆着十几张矮榻,榻上横陈的全是女人。她们沉睡着,姿态各异,仿佛被同一只无形的手摆成了供人检阅的标本。
最靠着门的是一位孕妇,肚皮高高隆起,几乎透明,青紫的血管在皮肤下织成一张网,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再往里看,一名女子显然刚分娩不久,被褥间有一滩暗红的血迹,但婴儿却不知去向。她仍被药效控制着,嘴角挂着涎丝。
更角落里,一个看起来不足十六岁的女孩,小腹微微隆起,双手却被软皮索缚在榻侧,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死白。
烛影摇曳,将她们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群被钉在壁画上的飞蛾。
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
石川新的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咚”;小弥太的醉意瞬间化作冷汗,从额头一直流到脚踝;隼的瞳孔缩成针尖,指节捏得发白;大蛇丸的蛇信在唇缝间一闪而逝,像是嗅到了猎物,却又忌惮猎人的陷阱。
鸣子站在门槛上,影子被烛光拉得盖过整张床榻。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那些肚子——隆起的、平坦的、瘪下去的——最终停留在屋中央的那只铜盆上:盆底沉着几截剪下的脐带,像被随意丢弃的蛞蝓,边缘闪着诡异的银光。
“这……这是哪儿?怎么……怎么全是孕妇?”小弥太被眼前诡异的场景吓坏了,声音都发颤。
大蛇丸淡淡地回了一句,却让其余三名少年瞬间背脊发凉:“厨房。”
厨房?谁的厨房?做的又是什么菜?
“……原来如此。”鸣子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像岩浆滚过铁板,灼热得发烫,“所谓的‘少女怪病’,根本是为了这个。那位‘幌大夫’,口味还真够挑的。”
隼和小弥太终于反应过来,胸口同时涌上一股怒意。
“鸣子大姐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石川新被这诡异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却仍一脸茫然。
“新,你没发现吗?”隼指向屋中央的那只铜盆,声音发冷,“这里除了待产的孕妇,一个婴儿都看不见。我闻得到血味——那盆里,是刚出生的孩子。”
“你是说……这里的‘鬼’只吃婴儿?”
“不止。”隼咬紧牙关,“结合大蛇丸的情报,如果‘幌大夫’真是鬼,他肯定用了所谓的‘怪病’当做幌子,把一些少女们骗来这里进行‘治疗’,其实是让她们受.孕,然后把她们的婴孩当做食材。或许,那个失踪的儿子阿孝就是发现了这里的秘密,然后才被鬼灭口了。”
说到这儿,他猛地弯下腰,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就算他不是鬼,把女人当成怀孕的母巢,这种畜.生也不配做人。”小弥太望着四周昏睡的女子,想起炼狱家那位温柔的养母,指甲都陷进了掌心。
“所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诊所,而是养殖场。”石川新终于明白,额头青筋暴起,眼里几乎喷出火。
“虽然这可能和神隐事件无关,”鸣子缓缓抽出刀,声音冷得像冰渣,“但这个‘幌大夫’,我今天非把他剁成生鱼片不可!”
下一瞬,鸣子耳廓微微一颤。
夜风送来极细的一声“咝”,像毒蛇掠过枯草。紧接着,几乎贴地飘来的低语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鬼杀队,来了。”
“三哥?”
“嘘——釜鵺,别回头。那个砍下上弦伍、陆的剑士就在我之前的那个老巢。分头跑,然后去老地方汇合。”
“嘁……居然要逃。”
“如果你想被剁成生鱼片的话,就尽管留下。”
“好了啦,三哥,这次我就听你的。”
破风声骤然拔高,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流星般射向城外。方向截然相反,速度却同样快得惊人,瞬间在屋脊上拉出两道模糊的残光。
鸣子抬眼,透过乌云洒下的稀疏月光却在她瞳仁里化成两道冷冽的刀光。
“两只。”她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分头”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朝城东方向跑的那个叫釜鵺,城西方向的被他称作三哥。”
少年们同时一震,酒气与惧意瞬间蒸发成滚烫的战意。
“隼、新、小弥太、大蛇丸!”鸣子咧嘴,露出白牙,“最后一道试炼:四人合力,把釜鵺的脑袋斩落。能办到吗?”
“能!!!!”
回答短促而有力,震得瓦片嗡然作响。
“那就追!”
她率先踏瓦,鞋底一点,人便朝着城西方向掠出三丈远。四名少年紧随其后,像四道流星贴着屋脊向城东狂飙,夜色被他们的身影割得支离破碎。
奔出百步,鸣子的身影突然一晃,瞬间由一化二。
“噗——”
一缕薄烟被夜风撕碎,另一个“鸣子”出现,朝本体点了点头,随即隐入夜色,无声地吊在少年们后方十丈的阴影里。
而本体,已在下一瞬速度爆发,脑后金色的辫子扬起如刀旗,孤身追向那道更危险、还带着一丝腥臭气息的——“三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