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9年4月,世界,改变了。
像是一瓶水洒入了干涸的土地,这场改变,让原本已经了无生气——不,麻木而迷茫的人类,发现了新的世界。当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新的危机,新的敌人,新的一切。我们应当为那最初的战争与启蒙感到悲悯与哀痛。那是大量人口的消失,种族的灭亡,家庭的流离。但是也正是启蒙,带来了人类数以万年来寻找的东西——力量。于那一刻起,人们知道,故事,开始了。
雨从天空落下,诉说着不断的轻语。落到屋顶,落到地面,落到篷布上,从水珠摔成水花。
他沉默地抹了一把脸。看着来往的人群,虽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但是大家还是和以前一样,散步,购物,工作。匆匆忙忙的。
雨越下越大,许桦顿了顿,没有把雨具拿出来。没有那个必要,很久没有淋雨了,感受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看着雨就这样下着。他甚至不知道这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的,毕竟现在有人拥有这种力量,呼风唤雨。
那场改变世界的事件的影响可能永不散去,人类也因此确定了一件事:灵魂,确实存在。心灵的力量被不断地提及,灵魂的重量在被一遍遍测量。
欲望本来应该因为这些力量而膨胀,但是事实是:想象中的混乱并没有来临。世界确实陷入了片刻的骚乱,但是很快就平息下来,就几年的时间而已。当然,混乱不会停歇,只是从大范围变成了局部。像是从导弹爆炸变成了鞭炮误燃,但是它从来没有停歇。
毕竟这份力量来得飘渺而未知。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获得了力量,或者说,能力。他们中的大部分不具备攻击能力,只是奇特。还有些能力并不强悍,但是却带动了整个文明的发展。无数奇特的材料被凭空创造,新的高效的能源形式被发现。
但是十年之后,人们发现了问题。力量,是有限的,并不能做到一些小说里的,游戏里的成长一样,从平平无奇变到可以影响规则。并不是你有唤水的能力你就可以操控水分子,或者什么更深层次的操作,你也没办法操控水蒸气或者冰。例子就是这样。人们当然感到了失落,但是依然兴奋。因为力量是可以得到的。
真正让人失望的是——力量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的,这是无法做到公平的。于是课本,政策的词句改了又改。从前是什么样已经无人知晓,只记得现在的措辞都是:每个人生来就应当享有平等地追寻事物的权利。仅此而已。
拿手指在眼睛上拭了一下,抹掉那些不住的水流,许桦又随意地向前走去。心灵的力量,甚至可以直观点说:信念,可以促使能力的产生。可是当信念过分偏离时,能力会消失,人也会死。就像是神明和人类开的一个玩笑:我给予了你能力,当然需要代价,无论代价怎样。
于是“神明的诅咒”这个称呼被一次又一次提及。无数的宗教组织出现,宣扬末日的,赎罪的,神定的。如同过江之鲫一样,一批批冒出,又一批批隐去。可是其实人们都知道,他们只是不想当头鸟。那些组织就像待爆的地雷一样。但是没有办法,解决不了,也没法解决。社会的秩序因此变得嘈杂而繁琐。
国家因此逐渐变得松散,法律因此变得难以评判。甚至思想也变得不再坚定,因为当那些人类无法理解的传送门出现时,一批批原本只存在于幻想作品中的存在来临时,世界因此彻底改变。他们带来了魔法的知识和怪异的科技,还有对这颗小小星球上那个疑问的解答:神明当然存在。
但是关你们什么事?
他们从来都不是值得敬拜的存在。
更值得疑惑的是,那些外来者似乎并没有过度侵占或者战争的意图。他们只是来到了这里,然后占据了一小片区域。他们的故事也开始在人类之间流传,像是随风的蒲公英。
许桦就这样一直走着,走着。
雨就那样突兀地停了。像是曾经的夏天一样。
“该去下一个地方看看了。去哪里呢?”有清脆的声音响起,看过去发现骰子在他手里旋转碰撞。只是仔细看过去,上面并不是点数,而是四个方位词,东南西北。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看上去确实有些毛病。
但是许桦不在乎。毕竟他有得是时间,漫长到足够他走遍这个世界的时间。
他,是不死的。
又这样走了数十个小时,他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村子。明明是这个时代,这里却像是没有经历过科技的洗礼一样。村子显得古朴而悠久,现在已经没有雨了,天也渐渐暗了下来。泛红的橘黄的夕阳照耀着这里,他看到有几个小孩,在远处的小土坡上蹦蹦跳跳,嬉笑打闹。暖黄的光照着他们,许桦看过去,迎着光,每个人都显得模糊不清。他笑了笑,闭上了眼睛靠墙坐着。
他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不过他喜欢这样。就这样靠着,发散自己的思绪,然后在某一刻突然坐起,恍惚不知身处何处。
他喜欢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