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前的历史因李懿在改变,那么天门后的仙人们,有没有受他影响呢?
虽然如今天门一直紧闭着,偶有几个强行走出来的天人,也会被某条蛟蟒和身上挂着十把剑、如同卖剑翁的郭嘉杀得片甲不留。
无他,那一记被冠名为绝地天通的绝刀之余威,至今仍然让天人的降生成为难以解决的难题。
但「得益」于某个尽管靠着大功逃避了自己和恋人形神俱灵的责罚,却仍然被封印在思召剑内消磨心智的天将,天上之人至少保留了两种不同的方法,去完成对人间的干涉。
证据便是在袁绍军的营寨中,一条本应该再迟五百年才会出现在华夏大地上的政策便突然被颂下。
“今天起,夏嵩将会担任监军,行监视刑赏,奏察违谬之责,若有不从者,可先斩后奏。”
第一种是身边站了外表伶俐的童子,坐在点将台之上,说话落地有声的袁绍般,在长期接触被天人污染之物后,在潜移默化下被同化成藏在其中的天人夺走其身体。
污染,对,军营的众人也觉得那个名义上的「主帅」疯了,他们都觉得一个早已被诸公子架空得每天都只能待在自己的营帐中,每天跟一个幼年阄人待在一起玩着什么清流名士的把戏就算了,还敢用这玩具来打压他们早已经悄悄押宝于其之上的诸公了。
虽但说那小太监性子温和,与人友善,但那也不是让一个连蛋也没有的小孩骑在他们头上的理由。
那一些哗然中除了包含着停不下来的冷笑和大咧咧的热讽外,甚至有着不会出现在文臣之上,独属于武人的怒喝。
无牙老虎,能咬得死人乎?士卒们不出手让他从点将台之上滚下来,也只是想看看是哪位公子会先出手阻止那个下完命令后便面无表情呆视着他们的痴呆父亲:
是俨然有着大将之威的青州刺史袁谭?
是温雅之余不以锐气的幽州刺史袁熙?
是凶暴之势如万人敌的车骑将军袁尚?
但是很快,这三位在外人看来,无时无刻都打算自立为一州之主的将军,便让四周因为惊讶而变得针落无声。
“是的。”
早已习惯低头俯视他「父亲」的袁谭竟然低头了。
“遵命。”
面对他「父亲」说话方寸尽失的袁尚竟然这样做。
“那我们先行告辞了...父帅。”
连对他「父亲」早已视为无物的袁熙竟然守着礼。
众将士们看着袁绍点头后三人才敢有序离开的样子,不敢说话,尤其是他们不是那种称颂孝道的文人,深信拳头就是真理。
难不成,那个在官渡之战时因被一名女子刺客暗杀而重伤不去参战的废物,还有手段?
虽说前据而后恭并不是什么值得称颂,但是向强者认输对只想用手中三寸铁去以武服人并不是很难接受的事情,只消一瞬间,他们便取回了对眼前那位拔剑指天的主帅的敬意,纷纷喝彩示好。
更何况,听一个和他们万事都有商有量的人的命令,也算不错?反正他们既然能背叛袁绍,那么再背叛他们三兄弟亦是常理。
所以当夏嵩从袁绍旁边走到人群之中,和将士们寒暄时,他们虽然依旧粗声粗气着,但也没有刻意刁难这个他们当作仆人看的话,其实观感不错的孩子。
而且...既然他是那个成功镇压那三大将的袁绍之傀儡,士卒们觉得重视他一点也不坏。
殊不知,那三兄弟愿意听袁绍命令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亦是天人,只不过是和后天夺舍凡身才完成降世的袁绍不同,乃是建基于化外之道而建立出来的轮回系统,才成功透过概念受胎的方法完成「下凡」的程序。
袁绍的痴呆,是因为天意的侵蚀、那么他的言语,自然也是上天的命令。
不能进天门的凡人自然要对挂在天上的那道宏伟俯首弯腰,下俗落凡的天人自然同理。
那么...那个童子究竟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毕竟他接替的可是原来负责暗中监控袁氏三兄弟,同为天人的袁买。
不,看来不是这两种,如果是的话,至少从处境从天堂一口气落到地狱,重新变得寄人篱下的三人,刚才的表情不会表现得如此凝重。
倒返天戈,重新缩回军帐之内的「袁氏三兄弟」,即使知道举头三尺有神灵,但依然忍不住破口大骂。
“该死,让一个连天门也没走进过的臭道士当我们的军师?说实话还不如让那满口市侩的畜生回来。”
能知道袁买本相是「商贾之祖」王亥的,自然是那个与已被「恶蛟」灭绝全身的袁买、以及袁谭和袁熙一样,同为天人的袁尚,他们都是天人为了让袁绍成功被思召剑操控所落的子。
不过因为刚才目睹的一切之缘故,袁尚越生气,便吃得越多,目测甚至变得比起刚才在祂们的『父帅』面前还涨了几十に。
“开心就吃、不开心也吃,为什么要投胎成人?不去当猪吗?”
“要打架吗?死瘦皮猴。”
“我早就看你不顺服了,要打就打啊!”
尽管在外表看来,袁熙依然脸色如常,但从他敢向若要正面交锋的话,三个袁熙也打不过的袁尚吡牙咧嘴,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的理智也不太正常。
“天意难违,这道理是谁也应该懂的,包括我们。”
袁谭言语间不急不缓,看似对天人的举动没有任何意见,但是他的神情依旧复杂,因为就是他主动向天人要求增援的。
毕竟袁谭没有和另外两人说过,自己想讨要的封赏并不是重回天界,而是独留在人间当那千年帝王,所以和可以死得自然的这两人不同,祂要活着,然后在地上重建属于他们有扈氏的无彊帝国。
但是,袁谭没想过天人会让一介凡人窃居此位,就算那一脸假笑的童子已经返朴归真,返老还童,一日未走上天门、步入仙界、正式掌控一方之道,那不还是山下之人。
“证得不朽的天人,可教大地平沉山河粉碎的本领,等待诸位在日后一战让夏某能开开眼界。”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此话不假,但那都是人间的事。
“夏嵩!你怎么进来的。”
营中的三名天人没有想过会被凡俗的藏山掩所骗到,因为他们和帐外的那些普通人不同,他们和这「小孩」的年龄差距的确如同两者的外表,不,甚至差距还要更大。
所以就连本打算对天意的使者以礼相待的袁谭都驟然暴怨的话,袁熙和袁尚又岂止忍住不去「还礼」?
“找死是吧。”
那虎背熊腰的壮汉拔剑之前扭了扭脖子,身躯喀嚓作响,连绵不断,发出如一大串黄豆爆炸的诡谲声音。
撒豆成兵,挥剑成河---一瞬间身上充满着无穷剑气的袁尚手中长剑溢出的剑气如河,直接将闪避不及的夏嵩沖散。
而等待夏嵩的,并不是软绵绵的地面,却是五条颜色不同的铁链,分别「黏」在了他的头部和四肢的中心。
屏敝袁熙相貌的剑气散尽,前一刻还是袁熙口中的肥猪,进入战斗的姿势后,早已清瘦百斤,不但还原了史书上那英气勃勃,甚至比起故作妇人之姿的袁熙,更适合出现在战场。
这身仪表不凡,大概才能符合历史记载中,以相貌讨得袁绍欢喜,甚至因此而差一点从他手上继承数州之地的那个袁尚吧
“狗屎,怎么还没死的。”
袁尚仅仅用一句话,便将原本通过身形改变而大幅反转的形象打回原形。
“是你的问题吧,直接先一剑砍下去不就得了,要什么帅?”
和形变神似的袁尚相反,袁熙的语气则一如以往的阴柔,但配合他那与锁链相连的右手,以及用着拈花指抚摸着脸皮的左手,一股异常的恶毒感随之而生。
袁谭看到二人的放肆之举并没有像往常一般加以斥责,只是冷眼看待眼前的景况,因为他也很想知道这道人有什么本事,能让上天去决定不去用那些潜伏人间的暗棋,而去用一个活不过百年的凡人。
“袁...啊,既然这里四处无人的话,还是喊赵将军吧,你的剑气确实如同死寂的孤坟一般阴寒啊。”
赵,则赵括,那个以纸上谈兵,以及害得赵国从此没有能反抗秦国的一合之力而遗臭万年的庸将,也是袁熙的禁话。
所以,当袁尚听到这句话后,那些原本早已散去四方的剑气开始重新积累成一点,并在夏嵩的背部形成。
另外两人都知道,袁尚收鞘之时即是那把气之剑刺向夏嵩心脏之时,但是那二人都没有阻止:
一人想着的是千秋大计,借他人之威作为对夏嵩的测试,假如证明他不堪大用的话,明察秋毫的苍天应该会换一个正常点的人选,相反...
“假如他是个良才的话,要不说服他留在人间百年左右辅佐自己?”
相较袁谭慎密至极的轻语,袁熙的欲望则明显得多了。
“可恶!竟敢看不起我!”
袁熙只是想着明明他的锁链也成功束缚住这男人,为什么夏嵩只称赞袁熙的剑气,既然如此,他便要等待那把气之剑成功把那男人杀死后,用着锁链的能力将这不知好歹的野鬼拉入的极刑世界。
“哈哈哈,该!该!”
即使是在怒吼,也会因为独特的嗓调而变得阴柔的袁熙顾不得礼仪而拍手叫好着,只因此出现在他耳边的两记声音:
一记是干脆利落的收剑声、一记是轰然磅礡的爆雷声,都同样指向袁熙讨厌至极的夏嵩死得体无完肤的结局。
袁谭在无人留意的地方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武有那个已经转化成傀儡的袁绍,若再添多ー个足以被天选上的道人绝对不是坏事,只可惜原来是绣花枕头。
袁尚的怒相没有消失,只是重新抽出剑来,没有再度凝聚剑气,选择踱步走向前方,把乱
肆意说出他最讨厌的禁忌的夏嵩斩成碎片。
但只有,袁熙原本那本该筑起笑容的脸,在对眼前的画面定睛一看后却变成了由惊慄和愤怒所培育出来的苦瓜。
“为什么...那傢伙的灵魂不在了!”
袁熙看到那条和祂生命相连,曾和还是祂的祂一同立下杀害神敌之伟业的锁链里,竟然没有那本该因穿心而死的夏嵩。
老树缝春确实稀奇,但不是没有可能,那么枯树开花,又当如何。
夏嵩的「尸体」融解成血肉混成,浓稠如颜料的红色,倒落在地上,然后当土地吸收了这些黏液后,/个新的夏嵩又开始诞生。
“对不起诸位将军,是贫道的不对,应该先说下我能为各位做点什么,才去奢求您们会为我做什么的。”
新形势的夏嵩更接近提剑而至的袁尚,后者没有被这异象吓到,而继续冲锋向前,只是一支犹如断矢的箭头拦住了他。
“袁谭!”
“既然他是秉承天意,接替袁买之职的人,知道我们真名也是正常的事,初来乍到不知你我禁忌更是难以斥责的常理,如果你们想再纠缠下去的话,我可以当你们二人的对手。”
突然拿出一把弓的袁谭展现出如同其嫡子之位相等的实力,让袁熙和袁尚都收起了他们的兵装。
“谢谢姒将军,我自然不是只接替他的职责那么简单,毕竟恶蛟那边好像出了点变数,但就算如此,天意本身便是算无遗策的存在,所以才授意贫道在飞升之前,稍微地为这个计划添点香油。”
说着说着,夏嵩便拿出了三件足以让眼前这三名天人对他态度转变之物。
“啊?你是从哪里拿到这种禁品的。”
袁熙收到了一根长三丈的木棒后,倍感惊讶。
“竟然能亲手举起这面旗子,太神奇了。”
袁尚收到一面写上秦字的大旗后,手开始兴奋地抖着。
“......”
袁谭紧握着刚刚送到他手上的竹简,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