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那片被行军毯简单隔开的角落里。
林默其实早就醒了。
他只是没有动。
他靠坐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静静地,看着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另一张行军毯下,已经沉沉睡去的少女——安雅。
她已经摘下了那顶防毒面具,将它像最重要的珍宝般,紧紧抱在怀里。
那头如黄金般璀璨的及肩长发,散落在粗糙的毯子上,与周围那灰暗沉重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的呼吸ping稳悠长。
那张带着伤疤的脸,褪去了所有的警惕与冰冷,只剩下一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安宁。
林默看着她,眼神复杂。
但其实不为啥。
只因他自己,此刻,身处另一场无人能看见的战争之中。
“......”
“哇哦……”
一个充满极致魅惑的轻柔声音,在他的耳边,如同最亲密的爱人般轻声低语。
唉...又来了...
林默闭上眼,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知道,“祂”又来了。
那个如同跗骨之蛆般,自从那次亚空间之旅后,就时不时会出现在他感知中的银发女神,又来了。
“你好厉害呦,我的小英雄。”
祂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你居然真的,打败了那个满脑子都是钢铁和逻辑的无趣铁匠。”
“你看看他最后那副输光了一切,怀疑人生的可怜样子……啊……真是……太完美了。那份从骄傲顶峰坠入耻辱深渊的绝望,比一千个chunv的祈祷,都更让我愉悦呢。”
林默没有理会,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安雅那ping稳的呼吸上。
“啧啧啧,还有那场爆炸……”祂的声音,突然变得高亢和兴奋了起来。
“那么多的灵魂,在同一时间,被恐惧和绝望所填满,然后砰的一声,全部绽放开来!”
林默从这话语间,好似能“看”到,色孽在那一刻,脸上瞬间浮现出病态的潮红。
甚至还有可能,伸出舌头,舔了他那完美无瑕的嘴唇。
“啊…那种感觉…那种纯粹、盛大、充满了毁灭美学的终结!太棒了!太棒了!”
祂陶醉了片刻,然后,语气又突然一变,带上了一丝撒娇般的不满。
“不过可惜的一点是……”
“就是恐虐那个只懂得砍砍杀杀的原始人,看到这场血祭,肯定也已经喜欢上你了。真讨厌,又要多一个人,跟我抢玩具了。”
伴随着话语,一阵冰凉而柔滑的触感,拂上了他的脸颊。
林默能感觉到,那双完美到不似凡物的手,正在他的脸上肆无忌惮地探索。
祂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下巴,感受那几天没刮而冒出的青涩胡茬,又在他的耳朵上轻轻捏了捏,然后,将那如同蜜桃般丰润的嘴唇,凑到他的耳边,哈出了一口带着异香的温热气息。
“就是这里……有点太瘦了呢。战争,真是让美妙变得不完美的最糟糕的东西。”
祂的手又伸向他的头发,用那修长的指尖,梳理着他因长期戴着头盔而有些杂乱的黑发。
然后还时不时地,用指甲轻轻地,刮着他的头皮。
“哎呀,理理我嘛~别总是那么严肃。”祂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情人间的嗔怪。
“你看,你又在想那些无聊的破事了……”
一股柔软温热,而又充满了惊人弹性的触感,顿时从他的后背,紧紧地贴了上来。
林默这次无比晰地感觉到,祂那具如同顶级艺术品般的完美身躯,正用祂那雄伟的胸部,在他的后背,画着圈磨蹭着。
“别想了,好不好?”
祂的声音,也随着动作的加快,变得更加的甜腻。
“战争已经赢了,至少……今天已经赢了。你应该……好好地享受一下你的胜利,不是吗?比如…享受一下我?”
他强迫自己,去忽略身后那足以让任何凡人意志都化为蒸汽的触感与温度。
他试图将自己那颗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昏沉的大脑,重新聚焦到那副【战场沙盘】之上。
他开始强迫自己,去思考那些比欲望更重要,也更他妈烦人的事情。
“妈的,别烦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也对身后的那个dama烦咆哮。
“现在根本就不是放松的时候!”
他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手背青筋暴起。
灵魂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战线拉扯着,一头是理智,一头是那温柔而炽热的诱惑。
“卡迪亚的命运……还悬在半空中呢。”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战术地图,但视野却几次被幻象模糊。
那双幽紫的眼睛仍在窥视,轻笑,等他崩溃。
“阿巴顿那个shabi,他最后也最不讲道理的底牌——‘拿黑石要塞创死你’——还没打出来呢!”
他的脑海中飞快运转,然而每一个推演出的结果,都像是通往同一个终点的死胡同。
一个让他头疼的死循环终极难题,浮了上来,盘踞在他心头。
“我到底…该怎么搞?”
他强迫自己沉下心,像一位在错综战局中仍咬牙不退的将军。
“按原剧情,我应该躺ping,啥也别干,眼睁睁地看着卡迪亚被创碎。然后,大裂隙出现,帝国被切成两半,最后,在最绝望的时候,基里曼那个‘版本之子’才会睡醒,出来力挽狂澜。”
“可我现在…已经把剧情改得面目全非了!绍恩’图都被我打出心理阴影了!卡迪亚要是真的被我给‘救’下来了……”
“万一他因为我这个‘小小的’蝴蝶效应,直接睡死过去了。那他妈的乐子可就大了!”
他猛地起身,在临时指挥车的狭小空间里来回踱步,压抑不住的烦躁如浪潮般拍击着胸膛。
他几乎要咬碎自己的后槽牙,声音虽然没发出,却在脑中震耳欲聋。
“所以…为了帝国的未来,我还得让卡迪亚炸?那我这几个月辛辛苦苦地,在这里玩即时战略,是为了啥?图一乐吗?”
他紧紧地握住了双拳。
心中那些关于剧情锁和电车难题的责任感,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抵住了身后那片足以熔化钢铁的温柔。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地,将自己的意志重新凝聚起来时,
身后那个如魔鬼般的声音,突然,停止了所有的小动作。
祂只是静静地贴在他的背后。
然后,用一种天真好奇的语气,问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瞬间破防的问题。
“呐,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呢……”
“......”
这句话,明明不带任何的欲望或嘲讽。
但它却像一把被烧得通红的动力长矛,瞬间穿透了林默所有的理性。
“嗡——!”
林默耳朵里,猛地响起一阵比任何一次爆炸都更加剧烈的耳鸣!
他那张一直保持着古井无波的脸,在太阳穴的位置,一根青筋,猛然暴起!
好家伙——
这句话,就像一把等离子手枪,开到了最大过载模式,对着林默的天灵盖,来了一发。
是可ren,孰不可ren!
士可杀,不可辱!
你可以说我菜!你可以说我弱!但你不能……质疑我兄弟的数量!
这他妈的,当然不能ren!!!
俗话说得好, 林默的脑海里,闪过了一句来自前世关于真理的光辉名言。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老子现在虽然没有“剑”,但迟早有一天,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他妈的叫做“大炮”!!!
“刷!”
林默猛地睁开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
那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不,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祂。
那个歪着脑袋,脸上还带着天真无邪表情的美女,
“够了!!!”
他终于,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字!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对他露出无辜表情的罪魁祸首,用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语气,怒吼道:
“nitama的别再碰我了!你再这样!信不信我……”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在他的脑海里,搜索着自己能拿的出手,最有威慑力的底牌。
“信不信我等会儿,就去找隔壁那帮绿皮,跟他们唠唠嗑,学一手WAAAGH!!!力!”
他恶狠狠地想:“对!就用魔法打败魔法!”
“等老子学会了怎么把俺寻思之力,作用在你这种能量体上!到时候,把你从亚空间里拽出来,按在地上,让你见识一下,什么他妈的叫做‘又粗又大,还能BIUBIUBIU’的真理!!!”
他看着银发女神那副“哦?是吗?”的表情,瞬间感觉这个威胁力度好像不够。
他的思维,立刻转向了更高级的存在。
“信不信我等会儿,就去找那个扛着镰dao的老爷爷,让他把他花园里最臭最烂的那坨东西,糊你一脸?!让他把最毒的脚气传给你?!”
“不行!”
他自己,立刻就当场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自己就快吐了。
太恶心了。
“那……信不信我等会儿,就去找那个浑身长肌肉的红皮疯子,让他把你绑在他的破椅子上,天天听他喊‘血!血!血!’,念经念到你发疯?!”
“也不行!”
他又否定了。
那个疯子只会打打杀杀,一点情趣都没有,这种惩罚太小了,根本伤不到眼前这个女妖精的本质。
最终,林默的脑海中,如同劈过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灵机一动。
他想到了一个。
一个绝对的能从根源上,克制住眼前这个欢愉王子的完美威胁。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瞬间,所有的怒火都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你死定了”的笑容。
他不再咆哮。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学术探讨”的语气,对着那个还在对他微笑的银发女神,缓缓地问道:
“我问你一个问题。”
银发女神脸上的笑容,顿时出现了一丝僵硬。
林默看着祂的反应,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
他指着“祂”,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他那最后的也最致命的威胁。
“你再这样。”
“我…我等会儿,就去想办法,联系上那个坐在马桶上的黄皮子!那个全宇宙最强,禁欲了一万年的老光棍!”
“我去跟他老人家借神力!我去跟他告状!”
他看着银发女神那双紫色星眸中,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困惑和不安。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向前一步,用恶狠狠的语气,描绘出了那幅地狱绘图。
“到时候,我借着他老人家的帝皇神力,把你从亚空间里,活生生地拽出来!”
“我不打你!也不骂你!”
“我就把你,用最结实的suolian,绑起来!把你绑成一个‘大’字!”
“然后,在你的大腿上写马正字!”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
“写完,我就在你面前,坐下。”
“天天给你念《阿斯塔特圣典》!从第一章,念到最后一章!念完一遍,再念一遍!”
“让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沉浸在忠诚、责任、禁欲和朴实无华的伟大荣光里!”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欢愉得起来!!!”
在放完了这通精神攻击和意识形态改造的狠话之后,林默感觉自己浑身舒畅,念头通达。
而面对着林默这番充满童趣和想象力的威胁——
银发女神,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祂那双紫色的星眸中,流露出了一种更加浓郁的兴奋与愉悦。
“哦?原来…你喜欢这种玩法啊……”
随即,祂那双如紫色星辰般的眼眸,悄然弯成了一对美丽的月牙。
祂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林默因暴怒而涨红的鼻尖。
然后,祂那完美的身影,如同风吹阳光下的泡沫,带着银铃般的轻笑声,缓缓地在空气中飘散消失。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仿佛在他脑海中回响——
“我等着哦。”
林默看着那片重新恢复正常的空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股被挑逗起来的无名怒火,还没来得及完全发泄,就失去了目标。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尽全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拳击手,无比憋屈。
“妈的……”
他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就在他那颗因为破防而狂跳的心脏,还未完全ping复之际。
一阵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从帘子外,由远及jin,传了过来。
紧接着,是沉稳声音传来:
“联络官阁下,您休息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