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峡谷的入口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撕裂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几乎可令常人窒息的以太微粒。这里的活性浓度高得异常,仿佛整个空间都在低沉地嗡鸣,渴望着爆发。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作战服的内部监测系统在视野边缘无声地流淌过一串数据流。它让周围环境的能量脉络变得更加清晰可辨,也让我自身能量的流动愈发顺畅可控。
我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勒忒。
她安静地站着,白色的长发在带着锈尘的风中微微飘动,那双紫红色的眼眸紧盯着峡谷深处,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警惕,像一把收入鞘中却嗡鸣待出的利刃。她身上穿着市长之前送来的衣服(经过了铃的改制),外面套了件简单的防护背心,看起来远不如我的装备精良,但我知道,这具身躯里蕴含着何等原始而强大的力量。
“记住,”我的声音透过内置通讯传入她耳中,也通过我们之间那奇特的联系直接传递过去,“跟着我。非指令,不用能量。牵制,游斗,感觉不对,立刻后退。”
勒忒的视线转向我,轻轻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嗯。”一个短促的音节,代表了理解和接受。
我们没有再多言,一前一后滑下陡坡,进入峡谷。
内部的侵蚀景象更为骇人。紫色的晶簇如同恶菌般丛生,扭曲的金属残骸半埋在沙土中,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能量尘霭。几乎在我们踏入核心区域的瞬间,猎物就出现了。
三只“蚀岩虫”,体型庞大,甲壳厚重,口器不断开合,喷溅出具有腐蚀性的黏液。它们被高活性环境催化,显得格外狂躁。
“目标。左侧两只,交给我。”我下达指令,同时掌心已然凝聚起苍蓝的冰焰,那冰冷的火焰跳跃着,散发出湮灭的气息。“右侧那只,牵制它,吸引注意。”
“是。”
声音未落,勒忒的身影已然模糊。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能量爆发,仅仅是依靠纯粹的身体机能,像一道贴地的白色闪电,悄无声息地急速掠向右侧的蚀岩虫。
我的攻击同时发出。一道凝练的冰焰射线精准地命中左侧第一只蚀岩虫的甲壳连接处,极寒与湮灭的特性瞬间蔓延,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只巨虫的半边身体迅速覆盖上苍白的冰霜,动作骤然僵滞。第二发光球紧随其后,轰在另一只的头部,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和嘶鸣。
我的余光始终锁定着勒忒。
她的动作简洁、高效,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杀戮艺术。她没有选择硬撼蚀岩虫厚重的正面甲壳,而是利用惊人的速度绕到其侧后方。她的双手虚握,原始以太迅速响应凝聚,化作两柄略显透明、边缘不断微微扭曲波动的能量短剑。
蚀岩虫笨拙地转身,试图用酸液攻击她。但勒忒只是一个轻盈的侧滑步便避开,同时双剑交错斩出,精准地切过虫足关节处相对脆弱的位置。
嗤——!
以太能量剑的锋利超乎想象,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便将两条粗壮的虫足齐根斩断。蚀岩虫失去平衡,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轰然倾倒。
勒忒一击得手,毫不贪功,立刻后跃脱离,落在几米外,再次进入戒备姿态,紫红色的瞳孔冷静地观察着倒地的猎物,等待下一次指令或机会。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正如一个最顶尖的刺客。
“很好。”我低声赞许,同时抬手对着那只试图挣扎起身的虫子补上一击冰焰,彻底将其冻结湮灭。
我这边剩下的那只也被我的震荡波击中甲壳裂缝,内脏被震碎,瘫软下去。
战斗很快结束。峡谷一角恢复了死寂,只有三具正在缓慢消散的以骸残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走到勒忒身边。她微微喘着气,不是因为疲惫,而是高度专注和兴奋后的自然反应。她看着我,眼神亮晶晶的,似乎是在等待评价。
“做得很好。”我再次肯定,目光扫过她被轻微腐蚀液溅到、但正在快速自我愈合的手臂皮肤,“控制得也很好。”
没有能量失控,完美地执行了“牵制”和“游斗”的指令。
勒忒的嘴角似乎极其微小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面无表情。但她周身的氛围明显轻松了一些。
第一次组队作战,比预想中还要顺利。我们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天生的战斗默契,无需多言,就能理解彼此的意图和节奏。
我看着这片被短暂净化了一角的峡谷,活性浓度似乎都随之略微下降了一丝。清理工作,才刚刚开始。但有了勒忒的协助,或许会变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