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送到医院了。
熟悉的消毒水味,以无路下沉伤残的等级,她当然会被放到生死离别最常发生的地方。
医院里安静的吓人,没有有烟瘾的大叔,没有吹牛皮的大爷,没有聊闲天的阿姨。这里没有吵闹,对于患者来说,能够做到吵闹本身都是奢求。
石膏,纱布,此起彼伏的交织着。包扎做的非常好。比起骨折后的措施,这些更像是运动的防具——又坚固,又不大影响行动。
“我想上厕所。”
被准许了后,无路下沉在这最私人的地方干着最私人的事。
歘——
针筒中红色的液体渐渐消失,被注入到体内。
滚烫如岩浆在无路下沉的血脉中沸腾,但毫无痛感。
紧接着,那手臂如神迹般复原,骨头与肌肉不再暴露。
赶紧拆开绷带手掌抓拿毫无阻碍,就仿佛从未受过伤。
于人们注视下会给自己带来困扰的便是私人的事,而这种事给无路下沉带来的潜在的困扰可比被看到上厕所本身大多了。
随着绷带被拆下,衣物袖子上的焦黑痕迹也展现了出来。到现在,它的糊味也能轻而易举的闻见。
‘哎..虽然还是自己的穿着舒服,但比赛要求重赏赛事以下必须穿统一的训练服。它不能没有。’
「那就去再买一套吧,对学院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买是不可能买的,你知道这一套衣服要多少钱吗?还是去学学缝纫吧。’
「可你现在真的没钱吗?」
..
“我比赛赢的钱还没到我这呢。”
....
“叮咚~”
手机来信息了。
无路下沉翻开翻盖,在一堆慰问的话语中有一条格外扎眼。
“白鼠酱,有时间来实验室一趟。”
......?
“爱丽速子居然会主动找我,真是稀奇。”
不过现在更该想办法的是如何找借口逃离医院。
无路下沉看着自己完好的手发呆。
哦 对了,在这个真实的,有神明的世界,出现神迹是不是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试着虔诚点,在被护士发现的时候保持祈祷的姿势吧。
就这样等了几分钟,护士推门而入,
看到了这神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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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时隔多年,三女神竟又帮助了一位赛马娘!”
爱丽速子无聊的换着台,但无一例外的,都是这样的新闻。
神迹什么的,简直可笑。她知道,这一切只不过是“生命针剂”干的罢了。
恰好是经历了严重的创伤,恰好是在跨越生死的比赛后,恰好是那个不顾自己死活的孩子.....这么多巧合,如果真是神迹是话,那伟大的三女神,你们倒是拯救她看看啊!
为什么神只有在结果是好的的时候才发挥作用?为什么在我受到伤害时,傲慢的神没有伸出援手,直到我的一切都被毁掉了?所以我是不配被拯救的家伙吗?
真是可憎啊...人们迷信的所有神明的活动,都是在机缘了无数巧合后,冠冕堂皇的为自己无法理解,简称为愚蠢,找点能自我安慰的理由。
神迹,只是美妙又残酷的,会错意罢了。
真实的,通过我伟大的辩证证实的,这个世界上只会有幽灵和魔鬼。
或者,让我们耻笑不作为的神明吧。
看出了爱丽速子的癫狂,曼城茶座又续上了咖啡。
爱丽速子喝了一大口。很苦,又刚刚好。刚刚好苦到她能得体的结束刚才的控诉。
偷偷的瞄着桌子上的方糖,被狠狠的瞪了一眼后便结束了这个念头。
“呃...还有我的份?”
“嗯。”
茶座点了点头,也分给了无路下沉一个可爱的猫猫咖啡杯。
“谢谢?”
里边浓缩的夜景配上崩腾的奶泡好似梵高的星空。
受到了恩惠的无路下沉并没有推脱,一饮而尽后因为苦涩吐着小舌头。
“咳咳...怎么这么苦啊?”
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味觉。下次还是给她纯牛奶吧。
“无路下沉,你来了。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坏消息吧?”
听着二人展开无厘头对话的茶座识趣的走开了。
“坏消息吧。”
“坏消息就是——”
爱丽速子的脸蹦的很严肃,
“你要怎么对世人解释你伤痕痊愈的原因呢?不过看来你已经解决了。”
扭曲到狰狞,然后像泄了气的气球,一下子变了样——洋溢着骨寒的笑容。
“即便是用不太讨喜的方法。”
——又立马板起了脸。
这么丰富的表情,突如其来的变化浮现在爱丽速子的脸上自然也吓了她一跳。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如果是好消息的话,会不会让你开心点?
“那..好消息是什么?”
无路下沉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渴望宽恕,即使她什么都没做。
“好消息是——”
听罢,爱丽速子不摆着一副臭脸,到了另一个极端,极端的欢庆。
就当无路下沉认为爱丽速子能为自己感到高兴时,她的颈子被狠狠掐住了。
窒息的慌乱以及恐惧绞烂了无路下沉的思考,匆忙的想要扒开她扼住自己喉咙的手但无济于事。
因为无路下沉实在是太弱小了,她的力气不像马娘中的吊车尾,更像是个人类中的佼佼者。对于这种程度的威胁,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咕...放!放..求,..呜....”
更正,是连求饶都做不到。
死亡的恐惧让无路下沉忍不住的发颤,泪水,涎水混合得不知算是浓还是稀。
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掐死,为什么她对我的怨念如此之大啊。
为什么啊。
“好消息是,你好像赢了很多钱啊。”
“咕!”
更大的力气,让晨昏的无路下沉再次精神了起来。
刚刚觉得自己认命了,要接受自己的死亡的无路下沉才发觉,自以为是接受的晨昏只是大脑被氧气拒绝的愤恨,
现在能拗短脖颈的,充满憎恨的蛮力,才是对她私刑的宣判。
我被判处了...绞刑。
“你这家伙还挺难杀的。”
力气缓缓变大,脖颈扭曲的角度愈发触目惊心。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咔——”
颈椎断了。
至少她现在不会有颈椎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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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呃?”
“咳咳咳咳咳....”
原来是梦啊。
惊醒的少女首先在意的不是死后余生的庆幸,而是...
无路下沉找出了手机,短信告诉她,靠着赛马的阴暗面,自己的现金翻了数倍。
恐惧再度袭来。
“这,这不是梦...不对...”
“...还好不是梦。”
....
“嘿嘿...我的钱...回来了。”
「......」
焦糊的衣袖,完好的手臂已经证明不了什么是真实发生,而什么是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