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FS宿舍,夏海与遥远的房间内。
二人的约会,是从房间的早餐开始的。
往常在节假日里会赖床到日上三竿的夏海,今天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当遥远将做好的早餐端上桌时,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的女孩还打着哈欠,用还残存困意的软糯声音打着招呼。
“早上好,遥远君。”
几分钟后,换上常服的女孩坐在了餐桌对面。
印象里一直只是穿着单一FS制服的女孩将白嫩肌肤藏在淡蓝色的连衣裙下,领口系着小巧的蝴蝶结,平时随意束起的绿色短辫也精心打理了一番。
那张一向平静的脸上如今也泛上了一丝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期待红晕,连带着声音中也多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轻快。
“......早上好。”
夏海这副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对于我妻遥远来说,毫无疑问是一记效果拔群的会心一击。
装作若无其事的遥远清了清嗓子,将刹那间的悸动压在心底,招呼着自己这位看起来还有些迷糊的室友来吃早饭。
像现在这样,二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着与往常并无二致的早餐,烤得金黄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和滋滋冒油的培根。
明明是这一周以来早已司空见惯的光景,但我妻遥远拿着筷子的指尖,却有些藏不住地微微颤抖。
平日里总是会不经意间与女孩交错的视线,如今却始终像被磁铁吸住一般目不斜视、全神贯注地紧紧集中于面前那块平平无奇的吐司面包上,仿佛要用视线在上面烧出一个洞来。
“怎么了?遥远君?难道说身体不舒服吗?”
“如果你的身体不舒服的话,今天我们在房间里休息也可以的。”
这副反常的模样,就连并不算特别敏锐的夏海也能察觉到他身上的异常。
带着担忧伸出手的夏海伸手探向遥远的额头,那微凉的手掌贴上来,倒也没感受到异常的温度。
一言以蔽之,现在的遥远,只是单纯的、心里十分紧张。
昨天才和两位女性同学一起出门的他,显然没有意识到,仅仅只是内心意识的不同——将“一同出行”定义为“约会”——就能在心理上产生如此巨大的差异。
“不用担心。”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轻轻握住了夏海还贴在他额头上的手掌,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我会让你有一次.......满意的约会体验的。”
不大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与决心,静静地传达给了房间当中的彼此,
“——!”
受到直球攻击的的女孩微微一愣,
“嗯,我很期待哦,遥远君。”
那双总是平静如湖水的浅绿眼眸里,泛起了温柔的涟漪,轻轻点了点头的夏海唇角上扬,勾勒出罕见的明媚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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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当时晨跑时得到的经验一样,即便是在荷尔蒙气息浓郁的青蓝岛上,休息日的清晨也是宁静而祥和的。
避开贪婪享用着早起虫子的鸟儿们,出门约会的二人漫步在安静的林荫街道上。
并肩前行的二人彼此的手掌自然而然地十指相连,掌心相贴的温热触感从指尖传遍全身。
一路无言的二人在这局促似的紧张,享受着此处难得的宁静。
看着似是而非的熟悉街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新奇的夏海开口感慨道:
“今天人真少啊,”
她好奇地打量着空旷的街道和尚未开门的店铺,仿佛她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转学生一般,
“我以前从来没有在这个时间在街上闲逛过。”
“我还以为,作为本地人的夏海已经很熟悉这里了。”遥远有些意外。
“我也不是在青蓝岛里面土生土长长大的,遥远君。”夏海摇了摇头,回答着遥远的疑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和FS的很多人一样,我们都是从本岛上搬到这里来的。真正土生土长的原岛民,其实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
“而除了上学的时候,我一般很少出门。会上街的时候,一般也是FS的一些出勤巡逻任务。”她轻声补充道。遥远能想象到,巡逻时的她,总是绷紧着神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很少会有闲心去在意街边的风景。
“像这样在休息的时候,和别人一起在外面闲逛……也是来到这里后的头一次。”
女孩轻轻地应了一声,脚下穿着白色小皮鞋的步伐,却又带着几分退却般的迟疑,仿佛怕自己的话语会破坏此刻美好的气氛。
“这样啊——”
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我妻遥远,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他只是将握住女孩右手的力道更加收紧了一些。
遥远的脑海里,则全是前几天水城熏所传授的、那套听起来有些离谱却又似乎很有道理的“约会黄金法则”。
他要尽自己的一切努力,让夏海度过一次让她从心底感到开心的约会。
【听好了,遥远哥哥。】
记忆中,义妹那苦口婆心的声音,如同游戏攻略的旁白般在他的脑内循环播放。
【所谓的约会,就是一场让智商急剧降低的男男女女,在荷尔蒙的驱使下进行的降智仪式。换而言之,就是两个满脑子只有对方的傻瓜,一起去外面做傻事。不论当事人怎么想,在大部分的旁观者眼里,都是一对沉浸在彼此世界里的笨蛋情侣,在腻腻歪歪。】
【所以,关键不在于‘做什么’,而在于‘在哪里’、以及‘和谁一起’。】
【为了不让对方觉得你是满脑子都是瑟瑟的饿狼,约会的场所本身,必须既能提供浪漫氛围,又能保持安全距离,还要有足够的话题性,避免冷场的尴尬......】
按照对方的说法,在对方已经对自己好感度颇高的情况下,大概不论采用什么战术,都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唯一遗憾的便是,已经同居的二人共住一个屋檐下,自然没有机会上演如同昨日奈奈濑她们二人的那种预定俗称般的“久等了”、“我也刚到”经典开场白。
“抱歉呢,遥远君,看来我好像说了什么无趣的话题。”
“不,没有的事。”
回过神来的遥远连忙摇头。
“那关于今天的约会,你有什么安排吗,遥远君?”
“我听说,最近好像有部评价很不错的电影上映了,要不要一起去看吗?
【绝对,绝对不能第一次约会就去电影院这种除了白白浪费时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的地方!】
记忆中的女孩声音斩钉截铁。
【会让女方忍不住缩到你怀里的恐怖片,和能让气氛轻松愉快的搞笑电影除外。绝对、绝对要回避那些催人泪下的爱情片之类的东西!】
“为什么?”
当时的他,做出了和眼前夏海同样的疑惑。
【我们先抛开当下市场那些质量愈发微妙的爱情片不谈,】
【遥远哥哥,你扪心自问,如果是那种已经交往很久的情侣尚且不谈,以遥远哥哥你现在的水平,真的能有勇气在那种昏暗暧昧的地方,和对方进行自然的亲密接触吗?】
【绝对不行吧!?】
【遥远哥哥绝对只会像个木头一样僵硬地坐两个小时,然后出来之后发现什么都没发生,白白浪费了宝贵的约会时间!】
深谙自己性格的水城熏分析一针见血,让遥远无法反驳。
“因为……要是在电影院的话……就看不清夏海你脸上的表情了。”
面对夏海询问的目光,我妻遥远绞尽脑汁,才想出这样一个听起来有些肉麻的借口。
然而,这个借口的效果,却意外地拔群。
夏海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讶。随即,一抹绯红从她的脸颊蔓延至耳根。她低下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道:
“是吗……原来遥远君,也会说这样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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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否定了电影院方案的遥远启动了“约会大作战”的保底战略其之一——水族馆。
【水族馆是个好地方啊,遥远哥哥。】
【首先作为约会场所来说氛围上就无可挑剔,既兼具了二人相处的氛围,又给亲密接触留足了充足的空间环境】
对于沉迷于SOX的岛民游客来说,周末早晨的水族馆和岛上的街道别无二致,也算得上是一处难得的净土,
他们很幸运的成为了这间水族馆今日的头一批客人
巨大的玻璃幕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也隔绝了刺眼的阳光。幽蓝色的光线笼罩着整个空间,营造出一种仿佛置身于深海的静谧与梦幻。
五彩斑斓的热带鱼群如同流动的彩虹,在精心布置的珊瑚礁间穿梭;体型庞大的魔鬼鱼,优雅地扇动着翅膀般的鱼鳍,如同幽灵般从他们头顶悄然掠过;而角落里憨态可掬的海龟,则慢悠悠地划动着四肢,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
在氤氲着奇妙氛围的蓝色空间中,踏入之初还有些拘谨的女孩,转眼间便被这份来自大海的广阔与神秘所俘获。
夏海显然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的好奇与兴奋,不时地发出一声声小小的惊叹。
遥远则安静地陪在她身边,看着她被各种海洋生物吸引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水母展区前停下了脚步。无数只晶莹剔透的水母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火,在幽蓝的灯光下一张一合,缓缓地漂浮、舒展。
“真漂亮啊——”
夏海看得有些出神,她的脸颊紧贴着冰凉的玻璃,倒映出水母那梦幻般的光影。
“嗯。”遥远应了一声,目光却没有看着水母,而是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最后一站是我妻遥远事先调查过的一场动物表演,
海豚ham的口技表演,可以将咬声以海豚口技模仿的与真人无异的惟妙惟肖,深受观众们的欢迎,
然而等他们二人来到地图所提示的场地时,迎接他们的是工作人员抱歉的神情。
“非常抱歉,各位客人。今天的表演取消了。”
“怎么回事?”
我妻遥远眉头一皱,他在水族馆的网站上查询过相关的信息,他们今天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才对。
“呃,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在听完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后,有几分无语的遥远最终只能接受了这份意外的不幸。
从水族馆出来已经是午后,阳光正好,不燥不热。
他们随意地在附近的商业街上闲逛,直到夏海被一家卖可丽饼的小店吸引后才坐下休息片刻。
“真是灾难啊,遥远君。”
吮吸着冰凉饮料的夏海颇为感慨,
“没想到负责表演的海豚先生居然在昨天晚上因为配对过度而萎靡不振无法表演什么的。”
“是啊,真是失策了。”
我妻遥远叹了口气,
只能说不愧是青蓝岛,连带着动物本身都被岛上的氛围所迷惑了吗?
“没事的,遥远君,打起精神来。”
夏海举着一个刚刚做好的、堆满了奶油和水果的可丽饼,递到了遥远的嘴边,
“刚才的水族馆很有意思,我很开心的。”
“可乐饼,要吃一口吗?”
凑上嘴边的美味伴随着邀请的眼神,耐不住对方心意的遥远嘴唇微张,
冰凉香甜的奶油,混合着新鲜草莓的微酸,在唇齿间绽放开来。他看着夏海那双因期待而亮晶晶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确实,也许约会本身,真的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计划和考量。
重要的,只有一个喜欢着她的你,和一个喜欢着你的她。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