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是慷慨的,它的第一件礼物是遮蔽,它的第二件礼物是自我安慰的幻想,让人沉浸在虚假的安全感之中。殊不知最恐怖的掠食者总会躲在黑暗中,等待猎物自己上门。
败战而归的“大德意志步兵团”后退到了阿登森林中,那里有他们的营地,本来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打过了“马斯河”才对,营地中的帐篷已经收起了大半。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人员损失惨重之下,剩下的帐篷正好够用。幸存的“大德意志步兵团”的士兵们抓紧时间吃饭休息,因为他们知道今夜他们还会在发动一次渡河战役。他们的总指挥官古德里安就是以兵贵神速为信条的统帅。
“大德意志步兵团”的指挥官威廉·亨诺德·冯·斯托克豪森上校返回了自己的帐篷,副官拿出了马灯照亮了帐篷内部。
面色冰冷的上校拿起无线电,准备向总指挥官古德里安告罪。不过这时援兵却到达了,而带队前来的人还是斯托克豪森上校的老对头,德军第一步兵团的指挥官卡尔·施密特上校。
和容克贵族出身的斯托克豪森上校不同,施密特上校是资产阶级出身,双方天生就不对付。再加上“大德意志步兵团”和第一步兵团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两人之间充满了竞争意识。
不过今天,斯托克豪森上校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不敢直视自己的老对头。
还好施密特上校并没有借机嘲讽他,而是面色严峻的传达了古德里安长官的命令。长官命令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今夜之内必须完成渡河战役,并且在“马斯河”西岸建立桥头堡。
一听长官没有处罚他,斯托克豪森上校惊喜不已。只要完成任务,他的军旅生涯就不会结束,他也不用上军事法庭了。
而且不管是“大德意志步兵团”还是第一步兵团都是超编的团级单位,两个团的兵力加在一起能有五千多人,有了这个兵力建立一个桥头堡应该是不难。
为了伟大的目标,两位上校冰释前嫌。他们拿出地图,开始商议在那个河段渡河。他们知道自己必须得快,借着夜间的黑暗快速渡河,要是天亮了,那个可怕的炮击就要复活了。
就在两位上校商议完毕,确定了新的渡河点之后,一阵尖厉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两位上校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哪能听不出105毫米炮弹飞行的声音。
两人赶紧跑出帐篷,跃入附近的防空壕里面。两个团的其他士兵也都反应了过来,各自逃命。
可惜防空壕是为了容纳“大德意志步兵团”的士兵挖掘的,哪里能容得下第一步兵团的士兵。有些没有抢到防空壕的士兵,只能原地卧倒,乞求上帝不要让炮弹落在自己的头上。
大量105毫米榴弹落在“大德意志步兵团”的阵地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瞬间将阵地化作一片阿鼻地狱。
爆炸产生的强大气浪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将那些没有来得及躲起来的步兵掀翻在地。那些离爆炸点较近的士兵,甚至会被气浪冲击得身体扭曲变形,骨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断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敌人的炮击极其准确,有些炮弹甚至直接的落到了防空壕里面,直接气化了躲在其中的士兵。也不知道敌人的炮兵是怎么在这大黑天打的这么准的。
当炮击结束之后,“大德意志步兵团”的阵地上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被炸死炸伤的士兵,和熊熊燃烧的装备。
过了一会,两位灰头土脸是上校从掩体中爬了出来。虽然他们都被炸的头晕眼花,并且耳鸣不止,甚至有些听不清彼此说话,但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命令部队转移阵地,这里已经暴露了,再待下去只会遭到二次打击。
在斯托克豪森与施密特两位上校的招呼下,两个超编的步兵团开始乱哄哄的转移了起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马斯河”河曲的最顶部,那里将会是新的渡河点。
哪怕摸黑渡河很危险,但也比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好得多。至少两位上校是这么认为的。殊不知他们的头顶上有一个银色的圆盘正在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黑暗无法给他们提供保护,只能蒙住他们的眼睛。
——
立于“马斯河”西岸的一处山丘之上的杨凡收回了投射在飞碟上的意识,敌人的动向已是了然于胸。
“敌人转移了,我们也转移。”他命令道。
波兰骑兵的指挥官保罗上尉上前听令。
“还有,敌人派了一支侦查分队过来,大概十个人左右。”杨凡接着说道:“你派一个连过去处理掉他们。”
说着,杨凡拿出地图,指出了那些泅水而来的侦察兵的位置。那些又湿又冷的侦察兵没有带步枪,只有几支冲锋枪和手枪,还有一部电台而已。
身高马大的波兰上尉点了点头,就去布置任务了。他们又收拢了一些溃兵,组成了一支惩戒部队,由波兰骑兵押着他们作战即可。
望了望漫天的星斗,杨凡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他发现把炮弹倾泻在敌人的头上实在是太有趣了,就和玩战略游戏一样有趣。
在他身后的炮兵阵地开始了转移。4门重达3.5吨重的“施耐德M1936式105毫米加农炮”被挂在了“雷诺FT-17轻型坦克”上,做好了转移的准备。
这些早就过时了的老坦克也是在被抛弃的站地上找到的。这种老旧的货色虽然无法进行高强度的战斗,但是拉一下大炮、打一下步兵还是可以的。
这种大炮被后世誉为二战时期综合性能最好的105毫米加农炮。比它射程远的加农炮威力不如它,比它威力大的加农炮射程不如它,射程和威力都比它大的加农炮可靠性不如它。在同规格加农炮之中,最大射程17100米的“施耐德M1936”就是最强的。
可惜,拥有如此精良装备的法军却都是软脚虾。他们在一战中损失惨重,几乎失去了一个世代的年轻人,这让他们普遍换上了恐德症。见到了德国人,他们最先考虑的不是反抗,而是应该如何跑路。
最后,这些精良的装备都落在了德国人的手中,实在是太讽刺了。
过了一会,远处的滩头上传来了枪炮声。
一群法国步兵被拿着机枪的波兰骑兵逼着发动了刺刀冲锋。十几名躲在滩头的德军侦察兵无力反抗,很快就被斩尽杀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