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斯河”宛如一条嵌在绿色帐幔间的银色丝带,又似温润的玉带,柔美而灵动地蜿蜒于大地之上。
“大德意志步兵团”的指挥官威廉·亨诺德·冯·斯托克豪森上校来到河边,凝视着河对岸,一股诡异的感觉油然而生——“这里为什么没有防御”。
要知道他们所在的地点就在“马斯河”河曲北部的顶点之处。这个叫做“戈利耶”的位置上有一个正面宽度1.5公里的缺口,法军在这里居然没有布置任何一点防御兵力。
如果从实际角度出发来看,这个“戈利耶”的缺口简直是法军的致命伤,如果德军尝试从北面穿过“阿登山脉”,让部队一鼓作气冲到“色当”附近的“马斯河”河曲处,那么这个“戈利耶缺口”就摆在他们的面前。
更重要的是缺口对面的“马斯河”河畔有一座纺织厂的厂房在这里,这些厂房沿着“马斯河”一字排开,恰好可以作为德军强渡“马斯河”的出发地。这些厂房可以作为渡河设备的储存点,是德军最理想的渡河地点。
而且在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当时的德军就是在这里架起的浮桥度过了“马斯河”。斯托克豪森上校实在是想不通,这么重要的地点为什么会不设防,难道河对岸会有更加狠毒的陷阱在等待他们。
人到中年的斯托克豪森上校是一个典型的德军军官,他理性冷漠,认真果敢,最重要的是,他对于英法只有仇恨。
随着斯托克豪森上校的一声令下,“大德意志步兵团”的士兵们驾着橡皮艇开始了渡河。士兵们喊着号子拼命划桨,看上去极其热闹。他们好像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参加划船比赛的。
这支以民族的名字命名的步兵团是德军之中一等一的精锐部队,不过大部分时候,这支部队都被当做仪仗队使用。
缺少实战成绩让外界认为这支部队就是一支花架子部队,很是不受国民的待见。今天,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出现在眼前,每个“大德意志步兵团”士兵都拿出了百分之一百的精神奋勇争先,想要与对岸的法军较量一下。
可惜,人家却不想看到他们这些侵略者的丑恶嘴脸,打算直接埋葬他们。
只听几声雷鸣般的巨响从对岸传来,斯托克豪森上校就觉得要糟糕。不过还没等他发布命令,几道破空之声紧随而至。
一大群聚集在岸边,正在准备皮划艇的德军士兵们立刻就成为了牺牲品。数枚霰榴弹在他们的头顶爆炸。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瞬间打破登陆场上原本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与惊恐。
无数从天而降的小型弹丸如同暴雨般向下方喷射而出。这些弹丸以极快的速度穿透人体,瞬间将士兵们的身体打得千疮百孔。
有的士兵胸部被弹丸击中,鲜血如喷泉般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们的军装。有的士兵腿部被击穿,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惨叫。弹丸还会击碎士兵的头颅,脑浆和鲜血溅射到周围的同伴身上,使得整个战场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
第一轮打击结束后,又一批炮弹飞了过来。在霰榴弹的打击下,聚集在岸边的步兵们瞬间陷入混乱。他们四处逃窜,互相碰撞、践踏。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的生命安全,完全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那些受伤的士兵在地上无助地呼喊着救命,但周围的同伴们也自身难保,根本无暇顾及他们。恐惧如同病毒一般在士兵们中间迅速蔓延,使得整个步兵集群彻底崩溃。
终于,在炮击结束后,战场上留下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到处都是士兵们的尸体和残肢断臂,鲜血汇聚成了一个个小水洼,最后流进“马斯河”之中。
受伤的士兵们在痛苦中低声惨叫,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许多士兵因为伤势过重,在得不到及时救治的情况下,逐渐失去了生命。
“大德意志团”的战斗力在这一次攻击中几乎被完全摧毁,大量的人员伤亡让整个军队士气低落。
侥幸逃过一劫的斯托克豪森上校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现在看起来灰头土脸的,一点也不负刚才的锐气。看来,他的敌人比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还好,已经飘在河面上的登陆部队损失不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踏上“马斯河”西岸的土地。他们的数量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在对岸建立一个坚固的桥头堡。
就在斯托克豪森上校为正在划船的士兵们加油鼓劲的时候,破空之声再次传来。上校没有去找掩护,要是登陆部队全完了,那他也就没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很快,上校就看到了数个小黑点从天上飞来。束手无策的他只能祈祷敌人失了准头,或者不要攻击河上的皮划艇。
好在“马斯河”比不了那些大江大河,就是一条小河沟。他们面前的河段不过四十多米宽,使一点劲就划过去了。
可惜事与愿违,那些恐怖的榴霰弹无一例外的都在河面上空爆炸了,向下抛射出一片又一片的锥形弹雨,精准的将皮划艇部队覆盖了进去。
炮声停止后,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河面,仿佛为这场惨烈的战斗披上一层血色的薄纱。硝烟尚未散尽,混合着焦糊味与血腥气的空气令人窒息。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油污与残渣,泛着诡异的虹彩。漂浮的尸体随波浪摇摆,有的被霰弹撕扯的粉碎,有的仍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军服碎片、散落的救生圈、翻覆的小艇,与破碎的旗帜交织,仿佛在控诉战争的荒诞。
站在河边的斯托克豪森上校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登陆部队完了,他的军路生涯也跟着完了。现在他可算知道此处为何不设防了,这里就是个引诱他们上钩的致命陷阱。
过了一会,上校的副官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阁下……”副官说:“还继续强渡‘马斯河’吗?”
万念俱灰的斯托克豪森上校摇了摇头:“我们撤退。”
就现在的“大德意志团”的状态,就算度过了“马斯河”也没有进攻能力了。与其过河去送死,还不如后撤休整,以图再战。
当然,上校本人应该是没有机会继续指挥了。毕竟这支作为全军标杆的“大德意志团”,就是折损在他的手里的,弄不好他要上军事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