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断司的躯壳在承受了那记终结性的颅脑重击后,如同被抽去骨架的腐朽木偶,沉重地向前扑倒,再无声息。
随着他的倒下,一股禁锢着感官的无形枷锁应声碎裂。
视觉,听觉,触觉汹涌回归,过于强烈的感官反差让无颠眼前一黑,耳鸣不止。
中庭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唯有地面上那些本应失去活性的圣蚀残渣,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那声音黏腻而密集,听上去就像千万只虫豸正贪婪地啃噬着寂静本身。
无颠强忍着左肩火烧般的剧痛,习惯性地想先处理伤口,但目光却被地面上异样的景象牢牢攫住。
那些暗紫色的粘稠残渣,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群,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藤田断司倒下的身躯汇聚。
它们蠕动着攀附上昂贵的西装面料,渗入纤维,钻进皮肤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紫灰色纹路,进行着一场亵渎的,针对死亡本身的 “秽土转生” 。
未等无颠做出反应,圣蚀残渣已在几个呼吸间将藤田断司的躯体完全吞噬,覆盖,形成了一个不断搏动,膨胀的,散发着不祥恶意的卵形巨茧。
茧的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暗色光泽,无数扭曲血管与痉挛神经束的脉络在其中蜿蜒蠕动,散发出比之前浓郁十倍不止的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划破寂静,一柄造型极度狰狞,边缘不断在破碎与重组间循环,恍若由无数痛苦灵魂锻造的巨刃,从茧中刺出。
茧壳迅速剥落,蒸发,一个全新的存在从中挣扎着站了起来。
它约莫二点五米高,瘦长扭曲的轮廓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亵渎生命的不祥。
没有五官,平滑的椭圆形头部宛如一面 映照终末的镜面”。
躯体由无数破碎的刀锋碎片勉强拼凑而成,相互摩擦,碰撞,发出连绵不绝的锉刀刮骨般的咯吱声。
破碎的西装布条如浸满污血的裹尸布缠绕其上,洞开的胸腔内没有脏器,只有一团微缩的,歇斯底里,永不停歇的刀锋风暴在疯狂旋转。
隐约间,还能看到藤田断司最后那痛苦的面容,在那风暴中被一次次地绞碎、重现,再绞碎……
它的右臂便是那把象征性的巨刃,而左手的五指消失无踪,由五条细长,边缘闪烁着高频震动寒光的能量触须,在空中危险地舞动,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切割开来。
它已经不是藤田断司了,它现在是一只被圣蚀吞噬,从偏执的升格者堕落扭曲而成的异常生物……
无颠在心中默念,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怪物与昨天那只依赖环境的雨夜杀人狂截然不同。
其存在的本质与能级,都已攀升到了一个质变性的危险层级,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令灵魂本能战栗的压迫感。
就在这时——
“你们听……外头,好像没动静了?”
消防通道虚掩的铁门后,传来一个年轻男子压抑着恐惧,试探性的低语,那声音细微得如同蚊蚋,生怕惊扰了什么。
“……那位小姐……她……赢了吗?”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怯生生地回应,声音里饱含着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希望。
门缝稍稍开大了一些,几张因恐惧而苍白的脸挤在一起,眼中闪烁着在无尽黑夜中终于窥见一丝微光的期盼。
其中一个男孩几乎是无意识地向前探了探身子,想更清楚地确认外面的安全。
“真……真的吗?我们……我们能出去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不敢置信的颤抖,那微弱的希望让他暂时忘记了危险。
中庭依旧空旷,战斗似乎已经止歇。
倒塌的墙体与地面上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斩痕,诉说着刚才那场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恶战。
几双眼睛贪婪地聚焦于场中唯一站立着的,染血的无颠身影,仿佛她是唯一的救赎。
那个探出身子的男孩终于嘴角放松,向上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微笑的弧度。
男孩本想朝无颠挥手为她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可也就在这希望初生的脆弱一刻,无颠超越五感的直觉在她脑中拉响了最凄厉的警报。
她来不及完全转身,带着血沫的嘶吼声已撕裂了她一贯冷静的喉咙,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怒与急迫。
“别出来——!退回去!!快——!!!”
门后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厉喝吓得浑身一僵。
当他们迟滞的,惊恐的视线越过无颠,看到从阴影中缓缓显现的,那散发着无尽寒意的镜面头颅刀锋怪物时,脸上刚刚浮现的希冀遭到冻结,转为更无法言喻的,刻入骨髓的恐惧。
求生本能驱使着他们后撤,关门,但人类的反应,快不过某种特殊能力的生效。
没有看到任何刀光剑影,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的波动。
被斩断这个结果在他们的身影被那镜面头颅捕捉到的瞬间,便已宿命般烙印在现实之上,无可抗拒,无法闪避。
“噗嗤——!”
“呃啊——!”
利刃切割血肉与骨骼的湿滑闷响,混合着短暂到无法成调被剧痛扼住喉咙的惨嚎,从门缝后迸发出来。
鲜血从门缝下方喷溅而出,温热粘稠的液体汩汩地染红了门前的地面,泼洒出大片刺目的猩红。
两条断臂和小腿,伴随着被整齐切开的鞋子和衣物碎片,掉落在血泊之中,手指都还在神经反射地微微抽搐。
那个男孩正倒在门内,瞪大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他的双手齐肩而断,创面光滑得可怕,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整。
门后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凄厉,彻底崩溃的尖叫与哭嚎,那是目睹同伴被肢解的惨状后,理智被碾碎的绝望回响。
无颠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因过度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的嫩肉,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她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怒火与锥心刺骨的无力感的万分之一。
没能护住……
这个念头啃噬着她的内心。
一股炽烈的,源于守护失败的怒火,混合着对自身无力感的憎恶,在她胸中奔腾,灼烧,像是要将她一贯赖以生存的冷静理智蒸发。
这股强烈到极致的负面情绪,是最甜美的毒药,疯狂地滋养着她旧伤深处潜藏的异常能量,使其第一次品尝到了如此“美味”,开始出现前所未有的躁动与活跃迹象,与眼前这血腥残忍的一幕产生了致命的共鸣。
人斩缓缓转向消防门的方向,它平滑的镜面头颅不仅映照出门后血腥的场景与一张张恐惧扭曲的脸,更在贪婪地汲取,玩味地品尝着那化为实质的绝望与恐惧。
空气中弥漫的负面情绪让人斩胸腔内那团微缩的刀锋风暴都亢奋地加速旋转,发出更为饥渴,更为狂躁的嗡鸣。
它在享受着这场由自己亲手烹制的恐惧盛宴的前奏。
随后,它的视线带着一种品尝过开胃菜后对主菜的期待,牢牢锁定了场中唯一还能散发出更醇厚的反抗气息的无颠。
新的斩击,已然就绪。
不能退……身后已是地狱……必须……找出它的规律。
无颠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思维在极限压力下疯狂运转。
她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一辆倾覆的,满是油污的金属小吃车。
没有丝毫迟疑,无颠的身影迅速贴近了那辆小吃车,右脚灌注全身力量蹬出,狠狠踹在沉重的车架上。
巨大的力道让整个车体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化作一面临时征用的肮脏巨盾,朝着人斩呼啸着撞去。
处在疾速飞驰状态的小吃车,甚至在人斩抬臂想将其切碎前,就被超出它反应速度的冲撞给狠狠顶飞了出去。
但这种纯粹的物理撞击,作用在这种程度的异常生物上,终究是隔靴搔痒,没能造成多少实质伤害。
而与此同时,五声血肉被强行撕裂的闷响,从无颠的四肢和胸腹处爆开。
五把无形的,烧红的巨大断头台,从她身体的内部猛地撑开,肌肉和皮肤应声恐怖地,违背常理地翻卷开来,五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凭空出现,鲜血洪流染透了她破损的衣裤。
“唔……咳!”
剧烈的痛苦席卷了无颠的每一根神经,让她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一晃,再也无法维持平衡,砰地一声单膝跪地,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腹部最深的伤口。
无颠整个身体都因极致的痛苦而蜷缩,剧烈地颤抖起来,额角青筋如虬龙般暴起,额头汗如雨下,意识几近涣散,全靠着坚韧的意志才勉强重新汇聚。
物理屏障完全无效,斩断的结果是绝对的,是规则层面的……
但斩断的程度或位置,似乎可以被外部存在的干扰所影响……
我自身的全神戒备,加上那辆车的物理阻碍,在一定程度上分散,偏折了斩断这个概念的力量……
否则,刚才那一下,我恐怕已经被当场腰斩,四肢也早该离体而去了……
啧……真是……倒霉透顶……若非那个该死的西装混蛋之前把周遭的掩体清除得太过干净……或许还能多周旋几个回合……
杀意感知,第六感,化劲,消力……所有用来应对外来攻击的技巧,在面对这种从内部直接发动的斩击时……竟然如此苍白无力……
身体……好热……像要烧起来一样……旧伤也在发烫……糟糕……看来真的到极限了……
“咳……咳咳……”
无颠止不住地咳嗽,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 鲜血混着唾液从嘴角不断溢出,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朵凄厉的血花。
人斩那由巨大刀锋构成的双足,踏在浸满血污的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疾不徐地向着无颠逼近。
它那镜面头颅低垂,凝视着脚下这个曾给它带来些许麻烦,如今却像一只折翼的鸟儿在血泊中喘息,咳血的渺小存在。
从她身上,那沸腾的战意已然熄灭,只剩下生命流逝时的虚弱与痛苦的痉挛。
在人斩的认知里,这样的个体已不再具备任何威胁的资格,更何况,这种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它提供过任何恐惧这种美味食粮的家伙,它从一开始就不该在她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
镜面头颅缓缓抬起,转向购物中心那些幽深的走廊,紧闭的店铺大门。
在那里,在无数遮蔽物之后,还有更多鲜活的,散发着诱人恐惧的“光源”。
那些才是它需要去收割,去捕食的目标。
人斩不再理会脚下陷入濒死的无颠,躯干内的刀锋风暴发出一声高亢而愉悦的嗡鸣,吹响了狩猎的号角。
巨大的刀刃右臂微微抬起,指向远处传来细微啜泣声的方向,能量触须在空中兴奋的扭动。
就在它即将迈出步伐,将死亡与绝望带给更多人的刹那——
一只染满鲜血的手,攥住了它那由冰冷刀刃构成的右脚踝。
无颠不知从何处榨取了最后一丝气力,那脸上与锁骨的旧伤骤然灼热,一股微弱但狂暴的暗红色能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向她的右臂,五指焊接般死死嵌入那锋利的刀锋之中。
锋利的边缘立刻割开了她的手掌,鲜血顺着指缝和刀片淋漓而下,滴落在血泊中,发出嘀嗒嘀嗒清晰而执拗的轻响。
人斩的动作戛然而止。
镜面头颅带着一丝僵硬的迟滞再次低下,那平滑的表面因这突如其来的阻碍而产生了细微的波纹,它对这份不合时宜的,来自将死之物的蝼蚁挣扎,感到了纯粹的困惑。
为何……不息?
这超出了它基于生存即是奔赴毁灭的简单逻辑的理解范畴。
“咳……”
无颠又发出一声模糊的呛咳,凌乱的黑发下,那双原本因剧痛而涣散的瞳孔燃起了两点燃烧生命的幽光。
她攥住人斩脚踝的手臂肌肉,更是在这濒死状态下不合常理地骤然贲起,绷紧如铁。
在这股混合了生命最后意志与初生异常能量的蛮力下,那看似无坚不摧的刀刃右腿,竟被硬生生从脚踝处掰断。
“咔嚓——!!!”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压过了所有杂音。
在这股蛮横的,超越常理的力量与意志之下,那看似无坚不摧,斩断万物的刀刃右腿,竟被无颠用一只早已血肉模糊,报废了的手,硬生生从脚踝处掰断。
断裂的刀锋碎片爆炸般四散飞溅,人斩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发出一阵混合着愤怒与惊愕的强烈嗡鸣,半跪在地。
无颠右手手掌的疼痛好似被屏蔽, 她冷漠地将那截断裂的刀刃像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随手甩到一旁,手掌边缘翻卷的皮肉和裸露的骨骼触目惊心。
这颠覆认知的反击,还有那蕴含在断刃中的,赤裸裸的挑衅般的力量,激怒了人斩。
它的胸腔内的风暴疯狂地,失去控制地加速,镜面头颅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撕裂耳膜的尖啸,那是对被猎物所伤,威严受辱的极致狂怒。
人斩再没有任何戏耍或观察的耐心,右手的巨刃,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撕裂空气,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宣告最终终结的死亡弧光,朝着无颠的脖颈猛恶斩落。
可以的话,无颠真的想立刻躺下,任由这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将自己吞噬。
太累了,太痛了……
可千束那张总是带着灿烂笑容的脸,以及她可能正陷入苦战的念头,如同针一样刺了她一下。
那个麻烦的金发特工……要是连我也倒在这里……她能孤身对抗这只怪物吗……?
无颠清楚地知道,保护所有人并非她与生俱来的义务,这沉重的担子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放任眼前这种以杀戮和绝望为食的怪物去肆意屠戮,践踏那些鲜活的生命……这远比她自己在此刻倒下,更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无法忍受与厌恶。
而且…… 她眼前闪过结城夫妇信任的眼神,以及那些民众将最后希望寄托于她时的目光。
我答应过……要尽力坚持到转机来临……
对无颠而言,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哪怕代价是自己的命。
“噗嗤——!”
利刃干净利落地切断骨骼与血肉的闷响,回荡在空旷的中庭。
无颠的头颅与身体分离,视野天旋地转,不受控制地翻滚起来。
她的视线在翻滚中看到了那具跪立不倒的无头身躯,看到从颈部断口疯狂喷溅的猩红,看到那怪物镜面头颅上漠然倒映着的,自己正在死去的景象。
到此……为止了……吗?
一股冰冷的,万物终结的虚无感,开始吞噬她的意识。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最后刹那,那股深入骨髓的不甘,那股绝不允许自己就此失败,绝不允许承诺化为泡影的执念,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凶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超越了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一股磅礴的,源自比死亡更深邃的深渊的力量,轰然爆发。
脸上与锁骨处那两道拥有生命的旧伤骤然活了过来,痂皮剥落,伤口猛地张开,化为两个深不见底的,疯狂抽取着周围光线与能量的虚无之洞。
浓郁如墨,炽烈如血的能量,混合着滔天的战意与燃烧生命的不屈斗气,像一只挣脱了万年枷锁的远古凶兽,从她的躯体深处,从虚无的断口处,狂涌而出。
这能量狂暴地包裹着无颠的无头身躯,更是蛮横地将那滚落的头颅也席卷而回。
一个剧烈搏动着,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沸腾战意凝聚而成的战意之茧,在战场上骤然形成,而最初的两个“洞”也融入了沸腾的能量之中,成为了新形态的一部分。
这个茧不像人斩的茧那般带着扭曲的怨念,而是散发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原始的,要将一切阻碍都粉碎,碾平的狂暴毁灭意志。
“轰——!!!”
茧壳被一股来自内部的,最直接,最霸道的力量轰然撑爆,碎片如炮弹破片向周围四溅。
另一尊全新的存在踏着毁灭的余烬,昂然立于场地之上。
无颠的头颅并未复原,颈项之上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暗红色能量在断口处如烈焰般翻腾,凝聚,勾勒出狂野而模糊的,怒发冲冠般的能量虚影,宛若一尊无形之首。
那具无头身躯承载了山岳般的重量与力量,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威能, 暗红色的古老而神秘的图腾爬满了躯干与四肢,每一次能量的脉动,都带来令人心脏停跳的压迫感。
沸腾的战意,化为了新的感官,取代了视觉与听觉,无头身躯沉稳地带着千钧之势转向人斩的方向,空无一物的颈项上方,那能量构成的模糊轮廓聚焦了,纯粹到极致的战斗渴望,如实质的冲击波轰向了人斩。
那是跨越了生死界限后,由最极致的不甘与不屈所淬炼出的,只为战斗而存在的宣告。
无颠它抬起右手,用掌根漫不经心地推了推自己空荡荡的颈项上方,仿佛那里仍有一个隐形的头颅需要活动筋骨。
一股凝练的战意随之震荡,发出近似颈椎活动的“咔哒”轻响。
那翻腾的能量在用心灵感应一样地方式向人斩传达着这样的讯息,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专业态度。
“就是不知道,你这面镜子,照不照得出自己被打碎的样子?”
人斩的镜面本能地感知到猎物蜕变成了某种未知的,同等级别的,甚至更为危险的存在……或者说……天敌?
它胸腔内的刀锋风暴发出了尖锐的,近乎警报的嗡鸣,那是对同等级别的,更为原始野蛮的毁灭性力量的本能忌惮。
远处那些细微的恐惧“光源”已变得微不足道,无关紧要,它的“世界”里,只剩下这尊以战意为魂,以不屈为骨的无头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