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的裂缝通道比之前的路径更加狭窄陡峭,很多时候我只能侧着身,小心翼翼地将勒忒护在身前,用后背抵着粗糙的岩壁艰难移动。左臂的伤势在这种环境下成了巨大的拖累,每一次轻微的碰撞都带来一阵抽痛。
勒忒依旧安静地待在我怀里,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仿佛又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只有偶尔通道上方落下碎石,或者远处传来特别剧烈的震动时,她才会不安地动一下,那双黯淡的紫瞳微微睁开,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惶,随即又因疲惫而闭合。
黑暗、压抑、孤立无援。只有面罩内微弱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和自身沉重的呼吸声提醒着我还在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通道前方隐约传来一丝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并非狂躁的活性或污秽的秽息,而是一种……相对稳定、带有某种规律性的微弱信号。非常熟悉。
是HDD系统的广域信号标!
虽然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但这无疑是哲和铃的手笔!他们肯定在尽全力扩大搜索范围,试图重新建立联系!
这缕微光般的信号如同强心剂,让我精神一振。我立刻调整方向,循着那微弱信号的指引,在迷宫般的岔路中选择了一条向上延伸的支路。
这条路更加难走,有时甚至需要徒手攀爬近乎垂直的岩壁。我只能将勒忒用临时撕下的布料固定在后背,单手艰难地向上攀援。碎石不断从身边滚落,左臂的伤口再次被撕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内衬。
但我没有停下。
信号越来越清晰了。
终于,在攀上一处尤其陡峭的岩壁后,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不是空洞那种诡异的能量辉光,而是更加稳定、偏向冷色调的人工光源!
出口!
我加快速度,最后几步几乎是拖着身体爬上去的。
眼前是一个相对宽阔的废弃矿道,墙壁上挂着几盏老旧的以太矿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提供着昏暗却不间断的照明。这里显然是旧时代采矿作业留下的遗迹,后来可能被称颂会或其他势力简单改造利用过。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空间相对稳定,空洞活性的干扰也减弱了许多。
我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小心地将勒忒从背后解下,抱在身前。她似乎被光线刺激,微微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矿道顶壁那些摇晃的灯盏。
“哲…铃…能听到吗?”我尝试着对着加密通讯频道低声呼叫,声音因疲惫和干渴而有些沙哑。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一个充满杂音但无比急切的声音猛地响起:“斯提克斯?!是你吗?!天哪!信号…终于…抓住了!你怎么样?位置?!”是铃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紧接着是哲更加冷静但语速极快的声音:“坚持住!我们捕捉到你的信号了!很弱,但能定位!你似乎在一个旧的矿业通道网络里?报告情况!”
“我还好。”我简略回答,避开了左臂的伤势,“找到了勒忒。她还活着,但状态很不稳定。我们在一处有老旧矿灯照明的通道里。”
“勒忒…真的…”铃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一丝复杂,“你们在哪里?我们立刻……”
“不。”我打断她,“外面情况如何?军方和对空部的人还在裂谷吗?以骸的活动等级?”
频道那边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哲在快速查询数据:“军方和对空部的主力还在裂谷深处建立防线和清扫残敌,活动频繁。裂谷外围和高空区域的监控很严密。以骸活动等级…极高,而且出现了更多变异个体。你现在出来风险很大。”
果然如此。
“这条旧矿道…能通往六分街方向吗?”我问。
“正在匹配地图…旧矿道地图不全…但根据信号源方向和强度推断,你所在的通道应该通向…第十六区边缘的废弃矿场入口。那里比六分街更偏僻,监控力度应该会小很多,但以骸威胁不确定。”哲快速回应,“我们可以尝试引导你从那边撤离,但需要时间计算最安全路径。”
“可以。”我立刻同意。第十六区虽然混乱落后,但此刻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坚持住,斯提克斯!我们马上把路线图发给你!小心点!”铃的声音依旧充满担忧。
“嗯。”
通讯暂时中断,等待他们计算路径。
我低下头,看向怀里的勒忒。她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呼吸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那身污损的白色衣物在矿灯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微弱的信号如同蛛丝,重新连接了我与外界。但前方的路,依旧笼罩在迷雾和危险之中。
至少,不再是完全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