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似乎没有尽头。黑暗、崎岖、弥漫着越来越浓的腐朽气息。身后的爪兽哀嚎和更远处隐约的骚动,如同跗骨之蛆,催促着我不断向前。
左臂的疼痛已经从撕裂感转变为一种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钝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盔甲的自我修复系统似乎在努力运作,受损部位的警报频率降低了一些,但活性灯带依旧黯淡,炉心的能量恢复速度远跟不上消耗。怀抱勒忒的右臂也开始感到酸麻。
她的重量很轻,但这份重量此刻却显得如此沉重。
面罩上的战术地图闪烁了几下,彻底失去了信号。哲和铃的支援被彻底隔绝了。现在,真的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只能依靠对能量流动的感知和对方向的模糊记忆,在这迷宫般的裂缝网络中艰难前行。空气中的活性以太依旧浓郁而狂躁,但似乎比祭坛核心区域稍微平缓了一丝。这或许是个好兆头,意味着我正在远离最危险的区域。
又转过一个急弯,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气流声,空气中的腐臭味道也淡了一些。我加快脚步,小心地探出头去。
眼前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小型洞窟,似乎是天然形成,又被某种力量部分改造过。洞壁上有一些废弃的管线和一个早已停止运作的通风口,气流正是从那里传来。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破损的板条箱和金属桶,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被遗弃了很久。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直接的能量威胁,也没有以骸活动的迹象。
一个暂时的避难所。
我仔细感知了片刻,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才抱着勒忒走了进去。将她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干净、靠墙的角落。她的身体接触冰冷地面时,微微瑟缩了一下,那双空洞的紫瞳茫然地转动着,看向我。
我靠着她对面的墙壁滑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疲惫的灼热气息。右臂终于得到解放,传来一阵酸软。左臂的疼痛更加鲜明地凸显出来。
暂时安全了。
我检查了一下左臂。臂甲外侧有明显的凹陷和裂痕,内部的缓冲层恐怕已经损坏。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肘部传来,让我皱紧了眉头。骨头可能裂了,幸好没有完全断开。盔甲的医疗系统正在注入舒缓剂和纳米修复单元,但彻底恢复需要时间。
我又看向勒忒。她依旧蜷缩着,抱着膝盖,微微发抖。不仅是因为寒冷,更可能是因为体内那股被强行灌注又骤然失控的秽息能量仍在肆虐,尽管被我注入的活性精华勉强稳住,但显然还在折磨着她。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呼吸微弱而急促。
我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从腰侧的收纳格里取出一支高能量浓缩剂,用牙咬掉盖子,将里面冰凉而稠厚的液体一饮而尽。一股温和的能量流迅速扩散开来,稍微缓解了身体的疲惫和炉心的饥渴感。
犹豫了一下,我又拿出一支。然后挪到她身边。
她似乎察觉到的我的靠近,身体绷紧了一瞬,抬起头,用那双黯淡而迷茫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浓缩剂递到她嘴边。
她愣愣地看着那支药剂,又看看我,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无法理解我的意图。
我耐心地等着。过了一会儿,或许是体内那属于我的活性力量让她产生了一丝模糊的信任,又或许是她实在太虚弱,她微微张开了苍白的嘴唇。
我将浓缩剂小心地喂给她。她小口地吞咽着,眼睛一直看着我,里面那片空洞的茫然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喝完浓缩剂,她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颤抖也减轻了。她重新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里,不再看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洞窟里陷入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岩壁过滤后的能量轰鸣和不明生物的嘶吼,提醒着我们仍身处险境。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尽可能快地恢复体力,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左臂的疼痛在舒缓剂的作用下渐渐麻木。
我们需要在这里休整片刻,但绝不能久留。军方和对空部的人很可能正在清扫裂谷,以骸的活动也只会越来越频繁。
更重要的是,我该如何安置勒忒?带回六分街?那里真的安全吗?她体内的秽息能量是否彻底清除了?称颂会是否还有后续?
一个个问题盘旋在脑海中,但没有答案。
现在,只有片刻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