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竟然还有一个目击者!?”
秋巳大辅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之大几乎震动了整个办公区的空气。所有同事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将目光投向了他。
“居然……还有第五个人在场?”他对着话筒,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电话那头,黑桐干也的声音依旧平稳:“从现场遗留的痕迹推断,是的。但找不到人的话,这个线索终究没有太大实际意义。”
秋巳大辅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他捂着话筒,快步走到警局走廊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压低了声音:
“你小子……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他苦笑着,“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黑桐干也在电话那头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事情是这样的。之前一位熟人联系我,希望我能帮忙找一个人,一个失踪者。”
“他叫凑启太。听说他最近和一群不太正经的人混在一起……但我记得他以前是个挺腼腆的人。也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黑桐干也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我目前能查到的线索,也就到此为止了。”
秋巳大辅陷入了沉默。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看似远离事件中心的表弟,竟然已经调查到了具体的人名。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而带着歉意:“干也,我很感谢你提供线索。但是,抱歉,这个案子……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它的层级很高,即便是我,也不能随意透露更多细节了。这是规定,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黑桐干也的声音没有太多意外,“我不会让你为难。只是,能不能以普通失踪人口的名义,请警方帮忙留意一下他的行踪?这应该符合流程吧?”
“唉,说是这么说。”秋巳大辅揉了揉眉心,“现在失踪人口的调查优先级是最低的,警力实在有限,很难展开大规模搜查。”
黑桐干也自然理解表哥作为刑警的难处。他之所以联系秋巳大辅,也是因为察觉到此案与之前某些事件的微妙关联。
“这次我是真的很难直接插手帮你调查,”秋巳大辅话锋一转,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不过,我可以拜托交通科的同事,留意各处的监控录像。如果这个凑启太在监控画面里出现,我会记下来,找机会通知你。”
“这样就足够了!非常感谢,大辅哥!”黑桐干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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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悄然流逝。
两仪式最近没有再执着于跟踪那个特定的目标——浅上藤乃。
事实上,关于浅上藤乃的行踪,甚至无需出门刻意追寻,就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相关信息。流言和都市传说有时比任何侦探都更迅速。
近期,观布子市的多处废弃工地都传出了一些离奇的事故报告:有时是建筑材料神秘失踪,有时是捆扎好的建材莫名从高处坠落。
而更“不凑巧”的是,这些事故往往都伴随着人员的死亡——恰好有人被这些坠落的建材砸中。
浅上藤乃并不愚蠢,她显然也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与能力。
这座在高速发展后骤然停滞的城市,拥有太多这样的废弃工地和烂尾楼。它们如同城市的伤疤,平时人迹罕至,成为了各种隐秘活动的温床。
“还真是……难搞啊。”苍崎橙子吐出一口烟,慵懒地靠在事务所的沙发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遥远的怀念。
“我看你只是想骗我的茶喝吧。”沈玄知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他手中捧着一只精致的白瓷茶杯,里面泡着久远寺有珠刚从时钟塔寄来的珍贵红茶,“而且,摆出那副怀念过去的表情,心里肯定没在想什么好事。”
“怎么会呢?”橙子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不过说正经的,我之前联系的黄金买家,终于有眉目了。”
她坐直了身体,语气带上了一点谈正事的意味:“对方可是时钟塔的一位‘君主’级别的大人物。虽然他把黄金的收购价压得有点低,但考虑到渠道和安全性,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君主?”沈玄知挑了挑眉,显出些许兴趣,“这倒是个好消息。不过,什么样的君主会缺钱到需要私下大量收购黄金?”
谈到这个话题,苍崎橙子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听说是‘天体科’还是‘星球科’来着?反正是在搞一些非常宏大、非常烧钱的研究,据说快把家族的积蓄都耗空了。”
“天体科……”沈玄知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所以,”橙子双手合十,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财迷般的期待光芒,“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尾款结一下了?先把这笔生意搞定,我也好安心。”
沈玄知看着她那副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好吧,早点解决也好,省得你天天惦记。”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的另外两人:“式,要不要一起去凑个热闹?”
两仪式安静地坐在窗边,似乎对红茶并不太感兴趣,只是偶尔象征性地抿一口。而她身旁的黑桐干也,则完全沉浸在手头的一叠纸质报告里,眉头微蹙,显然没留意到周围的对话。
苍崎橙子又喊了他一声,黑桐干也才恍然回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就出发吧。”沈玄知站起身,“让我看看,你这次又准备了什么‘惊喜’。”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时,两仪式却走了过来,站到他面前。她抬起头,那双直死之魔眼中带着少见的、清晰的希冀。
“师傅,”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想见织。”
沈玄知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平静地回答:“织么……她说,要去杀一个‘该死的人’。”
“杀人!?”两仪式的声调微微提高,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以她平日里清冷孤高的性格,很少会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感波动。但织不同——织是她灵魂的另一半,是她能够完全理解,也无比珍视的存在。她绝不希望织遭遇任何意外。
“放心,只是个跳梁小丑罢了。”沈玄知的语气依旧淡然,“如果她真的败在那种棋子手上,那只能说明我看走了眼。”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残酷的意味:“即便她是从你身上蜕变而出的存在,若连这种程度的敌人都无法解决,也无法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剑。”
“……那,还真是有些残酷呢。”两仪式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她垂下眼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但我对她,还是颇有信心的。”沈玄知最后说道,随即不再多言,示意苍崎橙子带路,并顺手拉走了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黑桐干也。
几人跟着苍崎橙子走了一段不短的路,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开了她设置在事务所周围的、用于驱离闲杂人等的简易结界术式范围,来到了一处更加荒凉、人迹罕至的区域。
眼前,是几栋孤零零矗立的烂尾楼,裸露的钢筋水泥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破败。
“我说,”沈玄知环顾四周,忍不住吐槽,“观布子市的烂尾楼是不是也太多了点?简直像走进了末世题材的电影片场。”
“没办法。”苍崎橙子耸耸肩,“房地产泡沫破裂之后,大部分开发商自身难保,能活下去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把这些楼盖完?”
她边说边大步向前,最终在一栋三层高的小楼前停下,然后像是展示什么伟大作品般,大手一挥:“看,就是这里了!我又买了一栋!你直接把它‘处理’一下就好。”
沈玄知看着眼前这栋灰扑扑的建筑,有些无语:“……你是认真的吗?我可不会帮你处理后续的麻烦。”
在再三确认了橙子的意图,并且明确这只是为了“折现”支付委托尾款后,沈玄知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了那栋三层小楼前。
他伸出手,轻轻将掌心贴合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
“思想键纹,链接。”
低声的吟诵仿佛触动了某种根源的法则。
一点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接触的点位悄然浮现。紧接着,那金色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又像是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沿着墙壁的纹理蔓延开来。
奇迹在众人眼前具现。
无论是坚固的混凝土,还是内部的木质结构,凡是被那金光触及之处,材质都在瞬间发生着本质的蜕变。灰暗的墙体被灿烂的金色取代,木质窗框也闪耀起贵金属的光泽。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当最后一片角落也被金色覆盖时,整栋三层小楼已经彻底脱胎换骨,在昏暗的天光下,散发着令人瞠目结舌的、沉甸甸的黄金光芒!
“这、这是……米斯达的黄金手指吗?竟然……直接把一栋楼变成了黄金?!”
黑桐干也虽然早已知道世界上存在许多超常之事,但亲眼目睹如此震撼的景象,依然感到难以置信。视觉的冲击力,远比任何听闻都要来得强烈。
“小把戏而已。”沈玄知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算是给橙子结算的委托尾款。”
他说着,默默走到了一边。因为旁边的苍崎橙子,双眼已经放射出如同发现宝藏的巨龙般骇人的光芒——那眼神,让沈玄知不由得想起了传说中对黄金有着极致贪婪的某种幻想种。
就在这时,苍崎橙子笑吟吟地递了一把小巧的解剖刀到黑桐干也面前,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恶作剧和考验意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