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你总是说着一堆烂话,跳来跳去,甚至不敢真正的正面打架……”
空气中悬浮的铁屑与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场定格,随后开始违反重力地缓慢上升,围绕着他旋转、战栗。
那些电蛇抖动、闪灭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类似万千蝉鸣的高频嘶响,仿佛整个空间的电荷都被逼迫至某个临界点。
一场属于雷霆的“沸点”到来了。
与天魔乱坠般暴躁景象形成依照的是那个总是毛躁脑子缺根筋的电光人,以念故事的口吻叙述事实,“但是啊我杀不掉你,虫子……”
他停顿了一下,臃肿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蜘蛛侠。
【无论释放多少电压,你总能躲开;无论制造多大混乱,你总会站起来。】
“其实你很强吧。”电光人说出那个连他自己都难以接受,却板上钉钉,由直觉和预感得到的结论。
这句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甘,却又异常清醒。是直觉战胜偏执后,不得不接受的事实。“这样的我是不可能战胜你的。”
电光人把臃肿的手伸向脖子那里。
“咔哒”一声轻响。
仪器内部元件过载、崩碎!他胸前那个历经恶战都保持稳定的计算尺度仪,表盘指针疯狂打转,忽地炸成一团火花!
“那就这样吧……”声音混合了高压电流的轰鸣,充满了被蝼蚁击伤后的狂怒和力量提升后的绝对自信。
“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光来了。
整个世界被刷成了白炽色.
残存的顶棚、墙壁,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纸片,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露出上方疯狂旋转的、被电离成紫红色的乌云漩涡。
电弧不再是流淌的雷浆,它们变成了荆棘形状的结晶,爬满虚空,每一次闪烁都让空间本身发出扭曲的呻吟。
防护服在极致的光芒中开始溶解、剥落,露出下方不再是人类形态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炽白躯干。
绝对的寂静笼罩了天地,只有那毁灭性能量在真空中传递的、直接震荡灵魂的低吼。
或者说,一个更接近雷电本源的元素生命体——悬浮在半空。他失去了具体的五官,只剩下两团白热的光点作为眼睛,俯视着下方渺小的对手。
雨水?早在数千米的高空就被蒸发殆尽。
整个废弃工业区的地基开始下沉,所有金属造物都在哀嚎着被拉向那个能量奇点,宛如朝拜它们的神明。
那个悬浮在半空,由纯粹电能构成的炽白存在。
“好吧……”蜘蛛人啐出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忍着肩胛骨传来的剧痛和全身肌肉的酸麻,强迫自己站直,“‘节能模式’是彻底关停了,电费账单肯定很壮观。”
它缓缓“转”动了“头颅”。
那两团白热的光点,如同神的双眸,先是在勉强稳住身形的蜘蛛人身上停留一瞬,随后,便冷漠地扫向了另一边仍在咆哮的秃鹫。
一种无声的宣告在空气中弥漫。
游戏结束了。
“虫子和飞蛾。”混合着高压电流的声音里,不再有愤怒,只有处理杂务般的漠然。
首先被“处理”的,是蜘蛛人。
没有任何预兆,蜘蛛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化作一片直径数米的液态雷池!粘稠的电光如同无数只有生命的手,瞬间缠住了他的双脚,强大的吸力和麻痹感让他根本无法跃起!
“来真的?!”蜘蛛侠瞳孔一缩,却没有选择后退。
他猛地向前俯冲,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在千钧一发之际从两道等离子鞭的缝隙中钻过!同时,他双手向后疾射蛛丝,不是黏住那边的墙面想把自己拉走。
紧接着,整整一个球状闪电网络从虚空中诞生,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困住的蜘蛛侠收缩、挤压!
每一道球状闪电都带着毁灭性的不稳定能量,它们并非直线飞行,而是以诡异的轨迹弹射、折射,彻底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蜘蛛侠的蜘蛛感应已经痛到让他几乎昏厥,简直是死亡的倒计时。
他拼命射出蛛丝,想将自己拉出去,但蛛丝在接触到周围高密度静电场的瞬间便气化了。
他只能凭借极限的柔韧性和反应,在越来越小的雷电网中扭曲、翻滚,红蓝色的战衣每一次与电光擦过,都会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冒出青烟。
精准地黏住了那两道尚未收回的等离子流本身!
“砰!”球状闪电终于击中了他的肩胛,巨大的冲击力伴随着足以让常人心脏停跳的电击,将他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从雷池中炸飞出去!
他重重撞在一根扭曲的钢柱上,弹落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面罩下的脸因痛苦而扭曲,一时竟无法爬起。
电光人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他自己确信这只最灵活的虫子已被暂时拔除了毒刺。
它的“目光”,转向了秃鹫。
“现在,轮到你了,披着金属羽毛的乌鸦。”
秃鹫图姆斯目睹了蜘蛛侠被瞬间击溃的过程,寒意从脊椎窜起。
他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咆哮着,将推进器的功率推到极限,背后的金属翅膀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切割一切的气势,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决死地冲向那个光芒万丈的能量。
这是科技造物的巅峰,与自然伟力的化身,最直接最野蛮的碰撞!
但,差距是绝望的。
秃鹫的利爪和锯刃,在距离电光人能量体数米之外,就撞上了一层绝对的能量壁垒!那不是护盾,而是高度浓缩的、近乎实质的电磁场!金属与能量摩擦发出刺穿耳膜的尖啸,爆出一天的火雨,却无法寸进!
电光人只是缓缓抬起了它那由光构成的手臂。
下一刻,数条由液态雷电构成的巨型触手从壁垒中猛然探出,如同神话中深海巨怪克拉肯的腕足,瞬间缠住了秃鹫的战甲!触手爆发出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收缩!
“咔嚓……咯吱……”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秃鹫战甲厚重的装甲,在这纯粹的力量面前,开始像脆弱的锡箔一样被挤压、变形!他发出痛苦的闷哼,推进器在过载下喷射出不稳定的火焰,却根本无法挣脱。
“你的玩具到此为止了。”
电光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它缠绕着秃鹫的触手骤然爆发出比太阳更刺目的光芒!强大的电流不再是攻击,而是同化!肉眼可见的电流像血管一样爬满秃鹫的整个战甲,战甲内部的系统屏幕一个接一个地爆炸,线路熔断,冒出浓烟和火花。翅膀的机械结构在电击下失控地疯狂开合,然后在一阵剧烈的痉挛后,彻底垂落。
“我……”图姆斯在面甲下发出模糊而不甘的嘶吼,他自己连同他被彻底瘫痪的战甲一起,被那雷电触手像丢弃垃圾一样,从高空狠狠砸向地面。
秃鹫沉重的身躯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战甲支离破碎,冒着浓密的黑烟,一动不动。只有偶尔迸发出的细小电火花,证明着他刚才承受了何等可怕的攻击。
电光人能量的波动微微一滞。
紧接着,是碎石和断线被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推开、滚落的“窸窣”声。
那堆电缆线圈,开始从内部蠕动起来。
一只覆盖着破碎红色战衣的手臂,猛地从废墟中伸出!手臂上满是划痕和灼伤,暗红色的鲜血与油污混合,五指却如钢钳般死死扣住了一根扭曲的钢筋,因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啦”声。
然后,是另一只手臂。同样伤痕累累,同样坚定如铁。
那个红蓝色的身影,开始以一种近乎残酷的缓慢速度,从死亡的拥抱中,将自己一寸寸地剥离出来。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痛苦喘息,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已碎裂,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粘合在一起。他站起来的过程,不像重生,更像是一场对自己残破躯体的公开处刑,向敌人也向自己展示着伤势的惨烈。
身形佝偻,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那身曾经鲜艳的战衣已成褴褛的破布,焦黑的创口下,皮开肉绽,鲜血汩汩涌出,顺着颤抖的腿滴落在地,在寂静中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如同生命的倒计时。面罩破损严重,一只眼睛完全暴露,那眼眶周围一片乌青,但瞳孔深处燃烧着的,却是足以灼伤神明的意志之火。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的唾沫带着明显的血丝。然而,当他再次抬起头,透过破损的面罩凝视电光人时,那目光中已没有了戏谑,没有了犹豫,只剩下一种从地狱深渊爬回人间的、冰冷的笃定。
四周狂暴的能量场,竟因这渺小存在的顽强站立,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火焰的摇曳仿佛变慢,风声也悄然平息。
蜘蛛侠抬起头,透过破损的眼罩,目光死死锁定电光人。他的声音因为伤痛而沙哑、微弱,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前所未有的威胁感,穿透了能量的嗡鸣,清晰地传来。
“嘿……欣赏够你自己的……杰作了吗?”他稍微停顿,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空气,继续用那种强忍剧痛却充满韧性的语气说道,“派对……可还没收到我的退场通知呢……”
蜘蛛人完全站立,正正好好落在电光人前进的路上,两者的视线不可避免交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