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成功了,新型病毒!我们称之为始祖病毒。」
「我想把它带回来,立即展开详细调查。」
在一间地板被装潢成巨大黑白棋盘的办公室内,白涯从书桌上拾起一本陈旧的笔记簿,递给了瑞贝卡。
比利也凑近身来。目光落在扉页上,他立刻辨认出了笔记主人的名字:詹姆斯·马库斯。
“这是……马库斯的日记!”
瑞贝卡小心翼翼地翻开本子,页面间清晰地记录着跨越数十年的日期与生活点滴,几乎涵盖了马库斯近半生的轨迹。
“不仅如此,这里面记载的内容相当关键,揭示了整件事的起因。”
白涯翻动着日记——就在刚才,他已快速浏览过主要内容,洞悉了这场灾变的源头。
“看这里,马库斯将水蛭DNA与始祖病毒结合,创造了一种新型病毒和变种水蛭。”
瑞贝卡和比利的目光跟随白涯指尖所指的文字向下移动。
「终于,我找到了以始祖病毒为基础构建新型病毒的方法。将其与水蛭DNA混合将是一个重大突破。我称这种新病毒为T,意为Tyrant(暴君)。」
以及:
「终于完成了,我美妙的水蛭!那些庸碌之辈永远无法体会这种创造的喜悦与满足!此刻,我终于能够掌控一切……」
“如此说来,列车上的那些水蛭就是马库斯的研究成果?”
比利推测道。他感觉事件的起因,或许如同电影中的经典桥段:科学家创造出了失控的存在,最终引发连锁的灾难。
“天啊!马库斯还进行了大量人体实验,他偷偷用培训所的学生作为实验对象,那些变异生物也是他的‘杰作’。”
瑞贝卡继续翻阅日记,更多马库斯的肮脏罪行呈现在眼前。
他将那些偶然发现其秘密研究的学生直接用作实验素材,就连先前那两间阴森的地牢,也是他为了测试受试者生理极限而建造的。
然而,更让瑞贝卡心头一紧的,是她在字里行间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威廉·柏金与阿尔伯特·威斯克。
威廉·柏金现任保护伞公司浣熊市分部的主管,瑞贝卡只是略有耳闻;但阿尔伯特·威斯克,她再熟悉不过——
他正是S.T.A.R.S的队长!
而根据这本日记的记载,这两人都曾在这座培训所接受训练,表现优异,甚至深得马库斯的信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瑞贝卡脑海中轰然炸响:如果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保护伞公司,那么曾在此受训的威斯克,会不会是公司安插在警局内部的卧底?
瑞贝卡一时心乱如麻。倘若她的猜想属实,她该如何面对威斯克?是否应该将此事公之于众,并与他当面对质?
可归根结底,瑞贝卡只是个初入社会的年轻女孩。即便天赋异禀,又怎能与位高权重的S.T.A.R.S总队长、乃至其背后盘根错节的保护伞公司抗衡?
“怎么了,瑞贝卡?神情这么凝重,仿佛准备英勇就义似的。”
白涯带着些许调侃的关切话语,将瑞贝卡从纷乱的思绪中拽回现实。
望着眼前两位最值得信赖的同伴那关切的眼神,瑞贝卡却陷入了犹豫。
说到底,无论威斯克是否身为卧底,抑或保护伞公司的深层阴谋,这些都与白涯和比利没有直接关系。
将自己的猜测与担忧和盘托出,恐怕只会徒增他们的烦恼,甚至可能将他们拖入更危险的漩涡之中。
瑞贝卡清楚,自己不能如此自私。
“你是在担心威斯克可能是保护伞卧底这件事,对吗?”
瑞贝卡心中一惊,白涯竟一语道破了她心中所想。
“威斯克这人我有所耳闻,浣熊市警察局S.T.A.R.S部队的队长,也是你的顶头上司。”
白涯指了指瑞贝卡左臂上印有S.T.A.R.S标志的臂章。
“我也很惊讶,S.T.A.R.S的队长,阿尔伯特·威斯克,竟然曾在保护伞的干部培训所受训。这难免不让人怀疑,他是否被安插进来作为内应。”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日记里提到的阿尔伯特·威斯克就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但可能性极高。”
比利也明白了瑞贝卡忧心忡忡的原因。
“也就是说,你怀疑你的顶头上司是保护伞的卧底,并且还在犹豫是否该告诉我们,对吗?”
瑞贝卡一时语塞,自己的心思就这么容易被看穿吗?
“说说看吧,把你所想所疑的都告诉我们,或许我们能提供一些帮助。”白涯鼓励道。
面对白涯的话语,瑞贝卡愈发纠结。
“可是……这相当于把你们拖进与你们本不相干的事件里,太自私了……”
白涯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这并非与我们毫不相干。造成眼下局面的幕后黑手很可能是保护伞,你忘了我们在列车上遇到的那两名身份不明的作战人员吗?”
瑞贝卡回想起那两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士兵,他们初次遭遇时,对方正在使用对讲机,似乎与某个幕后指挥者联系。
“他们极有可能就是保护伞的人。”
“我们无法确定自己在这里的活动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倘若后续有保护伞的人员抵达此处,并通过某种手段发现了我们存在的证据,那么我和比利很可能面临被追查灭口的风险。”
“因此,这并非与我们无关。我、比利,还有你,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了这个巨大的阴谋之中,无从脱身。”
“所以,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也是我们的事。我们可以共同分担,相互支持。”
“当然,也是为了万一我和比利日后被保护伞追杀,还能有个帮手。”白涯补充道,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瑞贝卡望向白涯,他的脸上看不出对保护伞这个庞然大物的丝毫惧意。她又看向比利,他则是一副无所谓的坦然神态。
“反正我余生大概率都要被美国政府追缉,也不介意再多一个。”比利耸了耸肩。
见二人如此无畏,愿意为她分担压力,瑞贝卡深受感动。
经过再三犹豫,她终于将自己的猜测全盘托出,但她固执地表示,只希望获得建议,而非让他们亲身涉险。
面对瑞贝卡的寻求,比利若有所思。实际上他感到爱莫能助,或许唯一稳妥的建议,就是让瑞贝卡将此事忽略并彻底忘记。
因为他已亲身体验过与体制巨兽对抗的后果——沦为死刑犯,余生都需隐姓埋名。
迎着比利无奈的目光,瑞贝卡转而望向白涯。她相信,这位拥有奇异能力、神秘莫测的同伴,或许能给予她不同的指引。
白涯回以微微一笑。他从瑞贝卡眼中不仅看到了犹豫,更看到了那深藏其中的坚定。
“你不是已经做出决定了吗?跟随你的本心去做就好。我会支持你的,用我这些……嗯,神秘的小道具。”
瑞贝卡内心其实早已下定决心。
源于年轻的热忱与内心的良知,她决意要与威斯克当面对质,哪怕最终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她真正需要的,并非具体的建议或指引,而是来自同伴的认可与支持。看透这一点的白涯,自然给予了坚定的回应。
当然,白涯亦有自己的考量。
他已明确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前行方向,而保护伞公司,注定会成为路上的绊脚石。
比利也反应过来。
他虽不看好瑞贝卡与保护伞正面对抗——这极可能让她在青春年华步上自己的后尘——但他还是默默走到白涯身边,对着瑞贝卡,郑重而坚定地点了点头。
或许,眼前这位少女,真能创造奇迹。
况且,还有白涯站在她这边。比利相信,即便情况再糟,结局也未必会无法收拾。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的支持。”
瑞贝卡深受感动,眸中最后的迷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畏粉碎的决然。被人信任与支持的感觉,胜过千言万语。
“真是令人感动的场面。看来你们也有意对抗保护伞,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广播中响起。
三人瞬间警觉,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瑞贝卡迅速将马库斯的日记妥善收好——这是后续至关重要的线索与证据。
“你是谁?!”
比利厉声质问。他辨认出这个声音,正是之前在列车附近巨石上,吟唱歌剧操控水蛭群的那个年轻男子。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詹姆斯·马库斯,这座干部培训所的掌控者。”
“什么?!”
瑞贝卡和比利大吃一惊。广播中的声音听起来如此年轻,而他们所知的马库斯应当是个垂暮老者,甚至很可能早已离世。
“哈哈哈!很惊讶吗?这就是我的心血赋予我的新生。只要你们愿意加入我的麾下,与我共同对抗保护伞,我就将这份力量赐予你们。”
“你休想……”
瑞贝卡刚想厉声拒绝,话语便被马库斯那自以为是的语气打断。
“不过,在谈合作之前,你们需要先通过我的考验。就让我的小宠物陪你们玩玩吧。”
广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通道外急速逼近的、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一声木料爆裂的巨响,办公室坚实的木门被利爪撕开,一个佝偻着身躯、覆盖着墨绿色鳞片、仿佛人与蜥蜴可怖结合的生物,张开狰狞利爪,向着三人猛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