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后。御巳一人走在回家路上,可不知不觉间他却来到了个熟悉的地方。一座神社,这里曾有着他和纱月的回忆
夕阳将神社的石阶染成温暖的橘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草木的淡淡气息。天羽御巳鬼使神差地踏入了这片宁静之地。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琴纱月。
她就坐在那棵熟悉的、系满了祈愿木牌的大银杏树下的长椅上,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孤寂。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还夹杂着白日里尚未完全散尽的火药味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怀念。
御巳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一如他们交往后期那些沉默的午后。
“怎么,高高在上的‘须佐之男’也会来这种地方寻求心理安慰?”纱月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诮,但尾音里却少了几分尖锐,多了些疲惫。
御巳没有看她,目光落在那些随风轻轻碰撞、发出细微声响的祈愿牌上。“只是路过。”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且,有些地方,来了不代表寻求安慰,可能是……告别。”
“告别?”纱月挑眉,侧头看他,想从他脸上找出虚伪的痕迹。
御巳依然望着前方,眼神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记得吗?以前,我们也常来这里。”
纱月的心微微一颤,没有接话。
“那时候,”御巳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纱月猛地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她想冷笑,想反驳,想质问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但御巳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喜欢你练剑时不服输的倔强,喜欢你明明在意却非要装作不在乎的别扭,甚至……喜欢你生气时瞪我的样子。”他微微勾起嘴角,那笑意苦涩而短暂,“那时候,我甚至偷偷许过愿。”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那棵银杏树,仿佛在密密麻麻的木牌中寻找着什么。“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纱月心中漾开剧烈的涟漪。她本已准备好的所有冷嘲热讽,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她死死盯着御巳的侧脸,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一毫的虚伪或动摇。
可是没有。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她预想中的深情或悔恨,也没有试图挽回的急切。只有一种……如同秋日湖水般的平静,一种沉淀了所有波澜后、近乎哀伤的清明。那不是诉说着“喜欢”的眼神,而是清晰地写着“曾经”和“结束”。
他不是在表白,他是在……悼念。悼念那段被他亲手终结的、属于过去的感情。
纱月忽然明白了。他今天所有的坦诚,所有的道歉,乃至此刻的“告白”,都不是为了求得她的原谅或回到过去,而是他下定决心,要亲手为那段纠缠不清的过往画上一个句号。
一种巨大的、混合着释然和更深重失落感的情绪攫住了她。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在这一刻,仿佛都失去了着力点。
暮色渐沉。
两人就这样在长椅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直到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被地平线吞没。
“我该走了。”御巳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难以名状的沉重。
纱月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御巳顿了顿,最终只是轻声说:“再见,纱月。”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石阶,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中,没有回头。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渐渐沥沥,打湿了神社的青石板。
纱月依然坐在长椅上,任由冰凉的雨水沾湿她的头发和衣衫。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地在那片祈愿木牌中搜寻着,最终,定格在了一块已经有些褪色、字迹却依然清晰可辨的木牌上。
那是她当年,怀着怎样忐忑又甜蜜的心情,偷偷挂上去的。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字:
【希望和天羽御巳一直在一起。——琴纱月】
雨水顺着木牌滑落,模糊了墨迹,也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终于忍不住,肩膀微微颤抖起来,滚烫的泪水混着冰凉的雨水,无声地滑过脸颊。
愿望……或许曾经以某种方式实现过,只是停留得太短暂。而此刻,随着那个许下愿望的人亲口为它举行了告别式,这块木牌,连同那段时光,终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冲刷得只剩下了冰冷的轮廓。
雨,下得更大了。
天羽御巳跑着回家,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犹豫着是否要在某个屋檐下暂避时,一个略带惊讶的温柔声音穿透雨幕响起:
“天羽君?”
御巳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家已经打烊的花店屋檐下,站着一位撑着透明雨伞的少女。她校服,气质温婉,手里还抱着几束未拆包的鲜花,似乎是刚忙完店里的活计。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淡金色的长发,在雨夜朦胧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是紫阳花。
“真的是你。”紫阳花看清是他,脸上露出些许关切,“雨下得这么大,你没带伞吗?”
御巳有些尴尬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显得有几分狼狈。“……嗯,没想到会下雨。”
紫阳花看了看他完全湿透的样子,又看了看丝毫没有减弱迹象的雨势,微微蹙眉。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那个……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先去避避雨,等雨小一点再走?这样淋下去会感冒的。”
她的邀请很自然,带着纯粹的善意,没有过多探究他为何会在这个时间、这种天气出现在这里。
“谢谢你,但我等雨停再走也没关系。”
紫阳花见他拒绝,又温和地补充道:“没关系的,小桔小广也在家。他们应该很想见到你,顺便也可以帮你把外套烘一下。”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杂质,只是单纯地不想看到有人在她面前淋雨受苦。
天羽御巳听后,微笑着说道:“……那就打扰了。”
“不会。”紫阳花微微一笑,将雨伞往他那边倾了倾,“那我们快走吧。”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夜的街道上。伞下的空间不算宽敞,御巳刻意保持着距离,避免碰到她,但依然能感受到来自身旁女孩的、淡淡的暖意和花草般的清新气息。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反而衬得伞下的沉默有种奇异的安宁。
他跟着紫阳花,走进曾来过的房子。紫阳花拿出钥匙打开门,温暖的灯光和干燥的空气瞬间将屋外的寒冷潮湿隔绝开来。
“请进。”紫阳花侧身让御巳进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
“姐姐!欢迎回来了!”
“我回来了。看看是谁来了。”
“是师傅!”
”嗨,我来做客了!“
“浴室在那边,你可以先用热水冲一下,我去给你找毛巾和干净的衣服……可能是我父亲的,希望你不介意。”
“师傅我们一起洗吧!”
“可以。”
“小桔小广不要调皮哟!”
“嗯!姐姐放心!”
御巳微笑着道:“……谢谢。紫阳花同学果然像天使一样”
他脱下湿透的鞋子,踩上干燥的拖鞋,跟着紫阳花走进这个陌生的、却在此刻为他提供了一片干燥避难所的家。窗外,雨依旧下个不停,但在这个小小的屋檐下,时间仿佛暂时慢了下来。冰冷的雨水洗去了他的迷茫,又在此刻遇见如太阳般闪耀的天使。令他感觉如同重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