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纸拉门，将和室照得透亮。榻榻米上，林景明和九条樱子各据一方，中间隔着那个形同虚设的枕头，空气里弥漫着几乎能看见的尴尬。
九条樱子抱着膝盖，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视线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林景明。她的耳朵还是红红的。
林景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盘腿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榻榻米的边缘，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醒来时两人几乎抱在一起的画面。这冲击力比昨晚被宣布为“未婚夫”还要直接。
“那个……”林景明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我……我去洗漱？”
他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九条樱子猛地抬起头，声音有点急。见林景明看过来，她又立刻低下头，声音变小，“……我，我也去。”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默默地走向房间自带的洗漱间。空间不大，两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对方，动作都显得有些僵硬。
林景明拿起牙刷，挤牙膏。九条樱子也拿起她那支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电动牙刷，动作却慢吞吞的。
“昨晚……”林景明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开口，想稍微解释或者澄清一下。
“昨晚我睡得很沉！”九条樱子立刻打断他，语速飞快，脸颊又爬上了红晕，“什么都不知道！”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明显。林景明看着镜子里她强装镇定却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心里那点尴尬忽然被一种好笑的感觉取代了。他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
“是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可我好像记得有人抢我被子，还……”
“没有的事！”九条樱子矢口否认，拿起毛巾用力擦脸，几乎要把脸埋进毛巾里，“是你睡相不好！”
“哦——”林景明点点头，不再逗她。再逗下去，这位大小姐怕是要冒烟了。
洗漱完毕，两人回到主室。尴尬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点，但那种微妙的张力还在。
仓田管家适时地敲了敲门，送来了早餐和茶点。精致的餐食摆放在矮桌上，香气扑鼻。
两人相对无言地开始吃早餐。九条樱子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用餐礼仪，小口小口地吃着，但眼神时不时会偷偷瞟向林景明，一旦被他发现，就立刻慌乱地移开。
林景明被她这小动作搞得有点想笑，又觉得有点……可爱？
他轻咳一声，找了个安全的话题：“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九条樱子放下筷子，想了想，回答道：“兄长说，如果你没事，可以在宅邸里逛逛。”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我让石田他们送你回去。”
回去？林景明几乎是立刻在心里举双手赞成。他迫切需要回到自己那个狭小但安全的公寓，好好消化一下这一晚上接收到的过量信息，以及理清自己和旁边这位大小姐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那就麻烦……送我回去吧。”林景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还有点作业没写完。”
九条樱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点头：“好。我让仓田去安排。”
早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急于结束的氛围中快速完成。
当林景明再次坐进那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九条家宅邸大门时，他才感觉自己真正松了口气。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宅邸，带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九条樱子站在门口送他，她换回了常服，晨风中身姿挺拔，又恢复了那种带着距离感的大小姐模样。但林景明却仿佛能看到她昨晚睡着后像八爪鱼一样缠过来的样子，以及早上那慌慌张张、脸红耳赤的模样。
车子驶远，宅邸消失在视野中。林景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未婚夫……同床共枕……这进展速度快得像坐火箭。他原本只是想安稳留学，现在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关西最大极道组织大小姐的“未婚夫”，还跟她睡了一晚（虽然什么都没发生）。
这都什么事啊！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九条樱子的LINE聊天界面。上面还停留在前几天关于游戏和早餐的日常对话。他犹豫了一下，输入：
林景明：我到了跟你说。
很快，回复就来了。
樱：嗯。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樱：昨晚……打扰了。
林景明看着这条消息，几乎能想象出她打字时别扭又害羞的样子。他忍不住笑了笑，回复：
林景明：彼此彼此。下次记得别越界。
点击发送后，他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好像……被这位麻烦又有点可爱的黑道大小姐缠上，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
至少，生活一点都不无聊了。
而另一边，九条宅邸内。九条樱子看着手机屏幕上“下次记得别越界”那几个字，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嘴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下次……还有下次呢。
她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宅邸深处，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许多。兄长九条莲司正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看来，他这位未来的“妹夫”，适应性还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