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明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九条樱子那条越过“三八线”的手臂,像一道无声的宣判,宣告了他睡前所有防备的彻底失效。她的指尖很轻地搭在他的睡衣袖子上,传来微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这还没完。
似乎是觉得这个姿势还不够舒服,睡梦中的九条樱子无意识地咂了咂嘴,身体又往里蹭了蹭。这一次,她的腿也跟着挪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林景明的小腿上。
她的睡相……未免也太差了吧?!林景明在心里哀嚎。说好的高冷大小姐呢?睡着了怎么像个寻求热源的小动物!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清晰地传来,带着少女身体特有的柔软。林景明感觉自己的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血液似乎都往头上涌,一股陌生的燥热感在身体里窜动。
不行!冷静!必须冷静!
他拼命在心里默念清心咒,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这可是九条家的大小姐,旁边房间还住着她那个笑得像狐狸一样的哥哥,外面说不定还有巡逻的保镖……这要是出点什么事,他估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想把被压住的腿抽出来。
可他刚一动,九条樱子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蹙,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把他夹得更紧了些,仿佛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抱枕。
林景明:“……” 他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认命地躺在原地,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和透过布料传来的温度,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月光静静地流淌进来,勾勒出她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那双清冷的眼睛紧闭着,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毫无防备的柔软。
看着这样的她,林景明心里那点烦躁和紧张,竟然奇异地慢慢平息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这家伙,也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露出这么毫无防备的样子吧。
他叹了口气,不再试图推开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能躺得稍微舒服点,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精神上的高度紧张和一天的疲惫最终战胜了生理上的不适。不知过了多久,林景明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沉入了睡梦之中。
就在他彻底睡着后不久,原本应该“熟睡”的九条樱子,却悄悄地、悄悄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哪里有一丝刚睡醒的朦胧?她微微抬起头,看了看身边呼吸均匀的林景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越界的手臂和腿,脸上迅速飞起两朵红云。
但她并没有立刻挪开,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最终勾勒出一个带着小小得意和满足的、极其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她赶紧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往他肩膀的方向又悄悄蹭近了一点点,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心满意足地继续她的“睡眠”。
这一次,她的呼吸变得更加绵长,笑容却像偷到了糖的孩子,久久地停留在唇角。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榻榻米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那条象征性的枕头“三八线”早已形同虚设。夜晚的宅邸万籁俱寂,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夜,对林景明来说,是煎熬与妥协;而对九条樱子来说,或许是一个小小的、秘密的胜利。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纸拉门的缝隙照进来时,林景明是被一种奇怪的触感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也越过了“三八线”,而九条樱子整个人几乎都蜷在了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手臂,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衣襟,睡得正香。
林景明的脸瞬间爆红,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
他的动作惊动了怀里的人。九条樱子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下一秒,九条樱子像是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绯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她“嗖”地一下弹开,手脚并用地爬回自己那边,速度快得惊人。
她抱着被子坐起身,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林景明,耳垂红得滴血,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不知道……怎么会……”
林景明也尴尬得要命,赶紧坐起来,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局面:“咳咳……没事,睡相……都不太好。”
九条樱子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慌乱,又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嗯……”
两人各自坐在榻榻米的两端,中间隔着那个已经毫无意义的枕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尴尬、羞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