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两个月后,午休的铃声如同解放的号角,瞬间点燃了教室里的躁动。
“下课喽!走!‘须佐之男’,打篮球去!”高山崎阳几乎是踩着铃声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过剩的精力,他用力拍了一下邻座天羽御巳的后背。
“不吃午饭啦?”天羽御巳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文库本,眉头微蹙。
“怕什么?打完回来再吃,运动后的饭才更香!”高山崎阳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一把捞起桌脚下的篮球,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了教室。
“真是的…棒球社的主力跑来打篮球,是觉得肘击别人吃得太少了么?”天羽御巳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对篮球兴趣一般,但总不能放好友一个人去疯。
另一边的窗旁,王冢小团体正聚在一起准备享用午餐。
“高山崎君和御巳君关系真要好呢,总是形影不离的。”濑名紫阳花望着两人先后离开的背影,温柔地感叹道。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一层柔光。
“哼,两个男人凑到一起,智商就会自动减半,变成只会运动和傻笑的笨蛋呢。”小柳香穗一边打开精致的便当盒,一边毫不留情地吐槽。
“说起来,高崎君经常叫御巳君‘须佐之男’呢,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小香穗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濑名紫阳花好奇地眨了眨眼,转向似乎万事通的香穗。
“啊!这个啊,我可是很清楚哦!那是因为…”小柳香穗刚扬起眉毛,准备绘声绘色地开始解释,一道清冷而平静的声音却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她。
“那家伙,初中的时候,用一根练习剑道的木棍,单枪匹马打倒了八个来找麻烦的不良少年。”
语出惊人,说话的是在一旁安静看书的纱月。她头也没抬,目光似乎仍停留在书页上,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意识的旁白。
“没错没错!诶?等等…”小柳香穗下意识地应和,却猛地反应过来,惊讶地看向纱月,“八个?我记得传闻是五个啊…而且纱月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八个?!天哪…好、好厉害!”濑名紫阳花掩着嘴,眼中充满了对天羽御巳恐怖战斗力的惊叹,但更多的惊讶则投向了平时对周遭事物漠不关心的纱月,“不过,纱月你居然会知道这种事,更让人意外呢。”
“天羽同学的剑道,果然名不虚传呢。”王冢真唯优雅地端起茶杯,轻声赞叹。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完美,但若仔细分辨,似乎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掩盖在平静下的不甘心——那是身为强者对另一位强者的本能在意。
纱月的指尖微微一顿,合上书,语气略显生硬地解释:“…只是有一次放学后,碰巧听到剑道社的友人们讨论罢了。”她的视线微微游移,似乎不太习惯成为话题的中心。
“吼吼~?原来是‘碰巧’听到的呀——”小柳香穗立刻捕捉到这份不自然,拖长了语调,用一种“我懂了”的狡黠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纱月。
纱月面色微窘,没有回话,只是顺手用厚厚的精装书轻轻敲了一下香穗的脑袋,引得后者“哎呀”一声抱头。
“那个——!”
就在气氛略显微妙之时,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甘织玲奈子像是鼓足了所有勇气,突然发出了声音。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被这么多美丽的少女注视着,玲奈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那个……我、我的便当…我先走了!”结结巴巴地说完,她几乎是抓起便当盒,逃离了这个让她无所适从的“女神领域”。
天台上
甘织玲奈子独自一人趴在冰冷的栏杆上,深深吸了口气。楼下操场传来的喧闹声感觉无比遥远。她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向唯一的倾诉对象“阿巳”宣泄着积压的情绪。
玲奈子:开学两个月了,感觉跟同学还是聊不上天!她们说的专业术语,流行的电视剧,还有那些只有她们才懂的笑话…我完全插不进话,也听不懂。好想哭呢…(´;ω;`)
操场上
一场激烈的篮球斗牛刚刚结束。天羽御巳和高山崎阳大汗淋漓地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打开从食堂买来的面包和牛奶,准备补充能量。
这时,天羽御巳的手机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他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眼神微微柔和了些,立刻开始打字回复。
阿巳:没事的。听不懂专业术语的话,就直接问“这是什么意思?”就好了,真诚的发问没人会笑话的。
阿巳:如果是在分享作品的话,就说“我没看过呢,听你这么说感觉好有趣/好遗憾没看到”,这样反而能顺势让她们给你讲解剧情,你也能自然加入话题了。至于笑话嘛…跟着保持微笑就好!放心,加油!
“啧啧,又在给你那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友发消息了?”高山崎阳凑过来偷瞄,脸上挂着坏笑,用手肘撞了撞御巳。
“那咋了。我们的大帅哥高山崎阳先生是因为没有女朋友可以发消息,所以嫉妒了吗?”天羽御巳面不改色地收回手机,反唇相讥。
“草!谁嫉妒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再说了,网恋而已,你不会真以为我嫉妒了吧?就凭我这个建模脸加上风趣谈吐,想找个现实里的女朋友不是轻轻又松松?”高山崎阳挺起胸膛,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哦?你知道没人把网恋当回事,还在这狗叫什么呢。”天羽御巳毫不客气地给了好友一记肘击。
“卧槽!牢巳别肘!疼!”高山崎阳夸张地揉着肋骨,“说真的,你不会真爱上手机对面那位了吧?连人家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放心。虚拟和现实我分得很清楚。”天羽御巳咬了口面包,语气平淡。
“又在立FLAG!我可是听说过很多恐怖的见光死故事。到时候人家约你线下面基,你一见面,发现是个‘波刚’,我看你怎么办?直接变‘炸刚’!”高山崎阳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首先,见面不代表就要交往。其次,”天羽御巳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不是我喜欢的类型,直接拒绝。”
“哈哈,那就厉害了。”高山崎阳撇撇嘴,表示不信。
此刻,天台上的“波刚”本尊——甘织玲奈子,看着屏幕上“阿巳”回复的温暖鼓励,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下来。那些文字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趴回栏杆上,享受着这份只属于她的、由远方陌生人带来的片刻宁静与安慰。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天台的门“吱呀”一声推开。
“不要冲动啊!玲奈子!”
传来的是王冢真唯焦急的喊声。她显然看到了玲奈子独自趴在栏杆上的背影,产生了可怕的误会,以为她要轻生,于是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想要阻止悲剧的发生。
“唉?!王冢同学?!”玲奈子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和喊声吓得猛地回头,身体下意识后退,却忘了自己正靠着栏杆!重心瞬间失衡,她惊呼一声,整个人竟然向后翻出了栏杆!
“玲奈子!!”王冢真唯瞳孔骤缩,没有丝毫犹豫,她爆发出惊人的速度飞扑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竟然一把抱住了下坠的玲奈子!
巨大的冲力使得两人一同坠落!
「已经不要紧了,玲奈子。」即使在空中,王冢真唯的声音竟依然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
「我们现在正在往下掉耶!?为什么要跳过来!?你想自杀吗!?」玲奈子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尖叫的欲望。
「不用担心。」
“既然是和我王冢真唯在一起,就一定会得救的。”狂风中,她金色的长发飞舞,语气笃定得近乎荒谬,“因为我运气很好。”
“这不是游戏里最没用的数值吗!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啊!”玲奈子绝望地吐槽。
操场上
“卧槽!快看!天台那边!有人坠机了!”正准备喝牛奶的高山崎阳眼尖地看到了空中坠落的两个身影,惊得牛奶盒都掉在了地上,他指着那边大喊。
“别玩你那牢大梗了!快过去看看!”天羽御巳反应极快,一把扔掉面包,抓起校服外套就朝着坠落方向狂奔而去,高山崎阳也立刻跟上。
(略过原著中玲奈子与真唯在树上的对话)
幸运的是,教学楼旁一棵茂盛的古树缓冲了她们的下落之势,两人最终狼狈地卡在了粗壮的树枝之间,虽然吓得魂飞魄散,但似乎并无大碍。
“喂!你们两个!没事吧!”高山崎阳第一个跑到树下,仰着头焦急地喊道。
“需要帮忙吗?”天羽御巳的声音从更近的地方传来。只见他已经利落地攀上了树干,身手敏捷得像只猫,几下就来到了两人所在的树枝附近,稳定住身形。
“哇!天、天羽同学?!你怎么上来的?!”玲奈子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同学,震惊得忘了害怕。
“好了,别惊讶了。来,抱住我的脖子,我带你下去。”天羽御巳向她伸出手,语气冷静,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唉?这、这样不会有事吧?树枝会不会断…”玲奈子还是有些害怕,声音颤抖。
“你都从那么高坠下来一次了,还怕从这树杈高度再‘坠机’一次?‘坠机王’甘织小姐。”天羽御巳难得地用了个略带调侃的称呼,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不要给我起那种奇怪的外号啊!真是的…”甘织玲奈子小声抗议,但看着对方沉稳的眼神,她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紧紧搂住了天羽御巳的脖子。
确认她抱稳后,天羽御巳熟练地借助树枝的韧性,几个蹬踏缓冲,稳稳地落回了地面。他将玲奈子轻轻放下。
然后他再次抬头,看向树上的另一位:“‘坠机王冢’同学需要帮忙吗?建议你还是不要年轻人太气盛,独自逞强下树。”
“…麻烦你了,天羽同学。”王冢真唯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发,恢复了往常的仪态,但并没有拒绝帮助。她也同样抱住了天羽御巳,被他安全地带到了地面。
“非、非常感谢你!御巳君!”脚踏实地的玲奈子终于松了口气,连忙向天羽御巳鞠躬道谢。
“没事,举手之劳。下次小心点,别再‘坠机’了。”天羽御巳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向高山崎阳,“走了,阳,面包还没吃完。”
“哦哦!来了!两位美女下次注意安全啊!”高山崎阳冲两位女孩挥挥手,跟着天羽御巳离开了。
“我们也回教室吧,玲奈子。”“嗯…好。”王冢真唯和惊魂未定的甘织玲奈子也一同离开了现场。
第二天中午 天台
午休时分,天台的门被轻轻推开。
“很抱歉,玲奈子,突然把你叫出来。”王冢真唯率先开口,阳光洒在她完美的侧颜上,仿佛精心绘制的画作。
“不、没事的!正好我也…想来天台吹吹风。”玲奈子慌忙摆手,内心其实对于王冢真唯的单独邀约感到十分紧张和疑惑。
“是吗?那太好了。”王冢真唯微微一笑,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请坐到这里来。”
她引领着玲奈子走向天台中央——那里不知何时,竟然摆放着一张看起来十分舒适干净的白色长椅。
“长椅?!天台什么时候有长椅了?昨天还没有啊?”玲奈子内心充满疑问,但看着真唯自然的态度,她还是乖乖地坐到了指定的位置,两人之间隔着些许距离。
王冢真唯优雅地坐下,轻轻用手卷着自己那柔顺耀眼的金发,罕见的露出一丝羞涩的神情,轻声开口:“那个…我,有喜欢的人了。”
“唉?!”玲奈子瞬间瞪大了眼睛。
“每当想到那个人的时候,”真唯继续说着,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丝,“胸口就会一紧,感到一种甜蜜又酸涩的痛苦,心跳也会加速…这是一种我从未有过的感觉。”
“天呐…‘完美恋人’王冢同学居然也会有喜欢的人吗?这简直是校内最惊人的八卦了!”玲奈子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但很快又为自己打气,“不对不对!现在真唯是在向我倾诉烦恼!作为朋友(虽然不确定算不算),应该好好倾听才对!”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充满支持:“那个…真唯你,是因为什么才喜欢上那个人的呢?或者说…契机是什么?”
“有的。”王冢真唯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契机是去年的县剑道男女混合赛。当时我在上一轮出战,状态很好。我的对手…他使用的竹剑是赛场临时提供的,似乎有些老旧了。比赛中段,他因一次全力劈击,竹剑突然从中间断裂。”
“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包括我。但是…”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惊叹与回味,“出乎所有人意料,在竹剑断裂的瞬间,他没有丝毫迟疑,凭借着残存的竹柄和惊人的气势,使出了一记精准无比的刺击。就是那一击,突破了我的防御,有效命中。我…第一次尝到了败北的滋味,而且是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
“喜欢上了…第一次击败自己的人?”玲奈子喃喃道,这剧情发展简直就像“…真是意外的王道展开呢。简直就像是galgame里的经典开局一样。”
“后来,我得知了那个人的名字——”王冢真唯转过头,看向玲奈子,清晰地吐出了那个名字,“天羽御巳。”
“唉?!御、御巳君?!他居然…赢过了真唯你…”玲奈子再次震惊了,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有些慵懒、会跟朋友打闹、还会调侃她的天羽同学,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甚至成为了王冢真唯念念不忘的对手(兼暗恋对象?)。
“所以,玲奈子。”王冢真唯的声音将玲奈子的思绪拉了回来。
“在!放心吧真唯!”玲奈子立刻坐直身体,握紧拳头,脸上露出鼓励的笑容,“我会全力支持你的恋情的!需要我帮你打听御巳君的兴趣爱好吗?或者制造偶遇机会?虽然我不太擅长…”
然而,王冢真唯却轻轻摇了摇头,她凝视着玲奈子,那双美丽的眼眸中盛满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真诚,她微微前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是吗?太好了。”她柔声说道,语气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感,“那么,玲奈子——”
“你愿意和我,进行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秒,两秒,三秒…
玲奈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大脑花了整整三秒钟才处理完这句信息量爆炸的话。
“诶——————————?!!”
惊叫声响彻了整个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