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宫野鞠子告别后,远山凛独自一人走在夜晚的街头。
时间已晚,路上没有几个行人,似乎是因为不明失踪案的缘故,只有路灯将她的影子孤独地投在人行道上。她回味着刚才那顿温馨的晚餐,以及和鞠子、优子在一起时的那份纯粹的快乐。
能够帮助鞠子摆脱残酷的杀戮,让她重归普通人的生活,这让远山凛的心中有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右手手背上的刻印,忽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起来。一道绿色的引导光线,从她的手背上射出,指向了街道的某个方向。
“又有蚀刻之女出现了吗?”远山凛立刻警惕起来说道。
不过那道引导光线并不像过去那样稳定,而是时断时续地闪烁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着它的指引。
远山凛虽然心中感到奇怪,但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迈开脚步,顺着断断续续的光线所指引的方向,在寂静的街巷中快速穿行。
在奔跑的途中,之前在家中投喂黑猫的诡异情况又一次出现了。周围的一切声音,风声、夜晚的虫鸣声、甚至自己奔跑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路边被风吹动的广告牌凝固在半空中,一个刚刚从易拉罐中滚落的空罐子,也静止在了离地面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又是这种情况,究竟是什么原因?”远山凛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在街道上穿梭。
是不是自己觉醒了时停能力?但自己却不能控制?
她继续顺着光线的指引,向着目标进发。在某个路口,她终于看到了光线指引的源头。
在路灯照耀下的街口,一个有着一头紫色长发的女人,正提着一个女人,似乎正想要掐死她。
这种情况让远山凛的心猛地一颤,她猛地加快了脚步,打算阻止女人的行为。
可她还是来晚了一步,紫发女人突然用力,女人的脖子发出了一声脆响,接着身躯掉落下来,形成了一滩金黄色的沙子,而在那堆沙子的旁边还有另外一滩沙子,远山凛瞬间明白过来,那堆沙子在之前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你杀了他们吗?”远山凛怒从心头来,从阴影中走出,冷冷地质问道。
“哦?被你发现了么。很抱歉,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我就顺手把他们处理掉了。顺便也告诉他们不该看的东西别看,希望下辈子他们能意识到我的好心提醒吧。”女人淡然地说道,她的语气像是在谈论刚刚踩死的两只蚂蚁一样。
“你觉得你的举动是正义之举吗?随意地践踏生命,这算什么正义!”远山凛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正义?邪恶?只有你们这些人类才搞这些,我从不追求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紫发女人冷笑一声说道,“况且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死去,多这两个人也不算多,少这两个也不算少,他们看到了我的真面目,如果不处理掉,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听完这些的话后,远山凛立马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一个冷血的怪物,她并没有说什么,但眼神却锋利了起来,如一把利剑刺向眼前的女人。
“哎呀,好可怕的眼神,你是想当正义的伙伴来制裁我吗?如果有本事的话你就来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已经出现在远山凛的面前,挥舞着右臂锋利的臂剑,朝着远山凛的心脏狠狠刺去!
远山凛的反应比她更快!她往侧边猛地一跳,惊险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接着她右手手背上的刻印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一把有着圣洁光辉的华丽宝剑从天而降,被她稳稳地接在手中!手接触到剑的瞬间,元素印记和圣剑产生共鸣,烈火缠绕在剑身之上!
只听“叮”的一声,远山凛用圣剑挑开了女人的臂剑,此刻她们正相对而立。接着两人又向对方的位置冲去。
“锵!”
女人的臂剑和远山凛的圣剑在半空中激烈地相击,她们的位置发生互换,又站到了对方的位置之上。二人相对而立,互相寻找着对方的破绽,一刻也不肯松懈,似乎都在寻找最佳的动手时刻。
一阵晚风掠过,将树梢上的叶片吹落,叶片缓缓落下,在空中跳起优美的舞蹈,二人的心跳仿佛停止了一般,她们都知道叶片落地之时就是决出胜负之刻!
她们必须屏气凝神,准备在叶片落地的瞬间动身,哪怕是一毫秒的差值都能瞬间丧命!所以她们必须时刻警惕。
紫发女人注视着面前的远山凛,嘴角微微上扬,她内心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眼前这个小姑娘,那就是在交手的瞬间突然变化为怪物形态,在远山凛被吓住的瞬间用手上锋利的臂剑撕碎她的身体。
叶片悠然落地,远山凛迅速窜出,如一只敏捷的猎豹直奔而来!紫发女人也丝毫不差地迎了上去。
但是,紫发女人很快就发现,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对劲,之前在鞠子那里,被那道诡异的圣光灼伤后,圣光中蕴含的力量,似乎在压制着她的核心力量,她此时竟不能变成怪物形态。
她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之前的自信全然不见。
一瞬间的分神,便露出了致命的破绽。远山凛抓住了这个机会,剑锋一转,全力一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紫发女人那坚硬的臂剑,竟被她拦腰砍断!
远山凛又抓准时机横向一砍,直砍紫发女人纤细的腰肢,这一剑若是砍实,足以将她斩为两段!
此刻紫发女人已经来不及躲闪,但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时停能力已经准备完毕,只要能在被砍到的一刻停止时间,自己便有了躲闪的可能!
“小姑娘,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千钧一发之刻,女人发动了她最引以为傲的能力。
她想要像定住那对情侣一样,将远山凛彻底定在原地!可是,发动之后,她却惊恐地发现,远山凛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那柄宝剑,依然带着凌厉的气势,向着自己的腰间斩来!
她虽然想不通,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最后一刻像一个体操运动员一般猛的下腰,躲开了攻击,不过她的肚子上还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身上那件风衣也被瞬间割破。
远山凛此时看到了一个诡异的情况,这个女人受了如此重伤,伤口处竟然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躲开我的时间停止?!”她看着远山凛,用充满惊恐的眼神问道。
“时停?”远山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之前那些奇怪的现象,都是你搞的鬼?”
远山凛这时候才明白之前发生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原来不是自己会了时停,而是这个女人在时间停止的时候自己还能移动。
“我不知道你的能力为什么对我无效,但我现在必须要让你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远山凛不再废话,她双手紧握圣剑,高高举过头顶,准备给予这个践踏生命,作恶多端的女人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时间,再一次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但这一次,不是停止,而是发生了迁跃!
就在远山凛的眼前,紫发女人的身影,连同她留在地上的那摊沙子,竟凭空消失了!而她蓄势待发的宝剑,也已经落了下来,仿佛中间那段准备挥砍的时间,被人像用剪辑软件剪掉了一样!
接着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拉入了那个比夜晚的街道更加静谧的虚界空间!两只面目狰狞的蚀刻之女,一左一右地向她包夹而来!
远山凛快速地调整好心态,挥舞圣剑,迎了上去。在解决了这两只杂兵,用印记的力量跑出来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刚才的街道上。
远山凛看着手中那还在微微发光的圣剑,轻声说道:“辛苦你了。”
圣剑剑格上镶嵌的那颗眼球,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快速眨了眨眼,之后化作一道流星,向着低垂的夜色飞去。
此时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远山凛孤单的身影。
“可恶!让她跑了!”
最终还是让那个紫发女人跑了,远山凛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不过那女人的杀人手法与她在虚界空间所看到的蚀刻之女一模一样,在被杀死后,受害者的躯体都化作了沙砾。
“莫非,那女人和蚀刻之女一样都是王的手下?”
...
在城市某个被废弃的教堂内,哥特式的彩绘玻璃早已蒙上了阴影,月光从屋顶的破洞中倾泻而下,教堂内弥漫着尘埃。
身受重伤的紫发女人,此刻正虚弱地躺在一张布满了灰尘的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腹部被圣剑斩出的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但被火焰灼烧的痕迹却让她痛苦不堪。
在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笼罩在破烂黑色斗篷里的身影。那黑衣人身材高大,整个头部都隐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不明的漆黑,或许这就是这个人的脸,又或者说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脸。
“那个女人究竟是谁?”紫发女人挣扎着坐起身,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也不清楚。”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充满了非人的诡异感,“毕竟,我们复活到这个世界,也没过多久,对现在这个世界的了解也不太深。”
“我之前在接触那个叫宫野鞠子的女孩时,被一道诡异的光灼伤了。现在又遇到了这个不受时停影响的怪胎。”紫发女人心有余悸地说道。
“光吗?看来,这个世界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脆弱。或许是这个世界本身,衍生出的某种保卫机制吧。”黑衣人沉思片刻说道。
“你说这光会不会妨碍‘王’的复苏?”紫发女人有些不安地问道。
黑衣人仰天大笑说道:“别开玩笑了!王是最伟大的存在!这种程度的光芒,在王的面前,就如同腐草之荧光,如何能与皓月相争辉?”
之后它又坚定地说道:“我们的目的,就是将我们伟大的王,召唤到这个世界上,让这个腐朽又无趣的世界,陷入永恒的混乱之中!只要‘王’能顺利降临到这个世界,一切光芒都将黯然失色!”
“可是,宫野鞠子那个女人,明明印记已经耗完了,为什么还活着?还逃过了王的制裁。”紫发女人还是有些不解地问道。
“但她的灵魂依然还在我们这里,或许是她得到了新的灵魂吧。不过,无所谓了。”黑衣人毫不在意地说道。
“虚界之战只不过是为王提供苏醒所需的灵魂养料的余兴节目罢了,所谓的战斗到最后就能见到王也是一个幌子。王真正复活的关键,在这里。”
黑衣人缓缓走到教堂废墟的讲桌前,讲桌上静静地躺着一本用一种未知语言写成的黄色剧本。它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剧本封面,封面上浮现出暗红色纹路,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的王冠轮廓,好像在回应着某种古老契约。
之后,他又走到了讲台后方。在那里摆放着一口晶莹剔透的水晶棺材。棺材内,静静地躺着一个沉睡着的少女。透着一股不似凡人般的美,她就安静地躺在那里,如童话故事睡美人一般。
月光透过破洞,恰好照在了少女的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她那精致的锁骨处,有一个如同新月般的胎记。
黑衣人抚摸着黄色的剧本说道:“很快这个剧本就快完成了,这才是‘王’复活的关键。”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朝着右上方投去,只见教堂那面斑驳陆离的墙壁上,静静悬挂着一幅巨形油画。
画面的远方,是神秘而又古老的城市轮廓,它像是被一层迷雾所笼罩,隐隐约约透露着不详的气息。城市的前方,是平静而又深邃的湖面,湖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墨绿色,仿佛隐藏着无数的恐怖生物。
而在它们的上边,一个奇异的黄色怪影浮在上空,它戴着一尊白色的面具,面具之下空无一物,唯有一片幽暗;身上披着一件破烂却又色彩迷幻的黄袍,那黄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蠕动的文字。黄袍的下边垂下无数条触手,在光影的交织下,像是一条条灵动的蛇。
黑衣人来到了油画前,手轻轻抚摸着油画,吟唱道:“伟大的深空星海之主,黄衣之王哈斯塔!当他降临于世间之时,混乱与毁灭的风暴,即将如汹涌的潮水般席卷这个星球,届时,任何事物都无法阻挡它的脚步,一切都将在它的威严下颤抖、崩碎。”
吟唱完毕后,黑衣人又走到了一面破碎的镜子前,镜子里若隐若现显示出一个蚀刻之女的身影,它的胸口有着血红色的宝石,身后的八只触手不规则地蠕动着,左手的关节缝隙处长着锋利的骨爪,右手则生着一面骨质盾牌。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去在这个城市里传播混乱的种子吧!”黑衣人向那个蚀刻之女下命令道。
蚀刻之女接到了命令后,小声嘶吼了一下,便从镜子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