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玛娅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前者,但后者早在前世就逐渐放弃了。
后来,她干过很多工作,例如码农。
阿尔玛娅当时一直都不是很理解她的前辈和同僚反复强调的“只要代码能跑起来就别管它”是什么意思,直到今生遇到了帝国这抽象的政府组织构架。
阿尔玛娅在就职仪式结束后把自己关书房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明白怎么把哈姆雷特那运行了小两千年的行政体系给掰正,最后只好放任自流了。
当然,她只是不想管也管不了这个政府的运行逻辑和实际效果,要是不听她的话……额,和满宇宙横行的大只佬们相比,她确实长相比较柔弱……但这就意味着她很好说话吗?
还是那句话,对魔法少女来说,相信的心就是魔法——但杀心也算心。
阿尔玛娅自忖她还是很好说话的,只是轰散了几个不知所谓的刺头,让整个星球的贵族、军队、政府都奉她为主。
国教教会和机械修会她不仅没动,当初以及以后的这几年她可没少给他们打用于“净化腐化”的额外预算;而哈姆雷特上流社会的游戏规则她也没彻底撕碎,只是用物理手段帮着换了几个玩家,顺便从中脱身而已。
没办法,阿尔玛娅依稀记得自己最初只是一个特别钟爱玩P社游戏(尤其是群星)的历史/战争/科幻游戏爱好者,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算她的极限了。
毕竟她能打归能打,但由于两年前那次血色成年礼,斯图尔特家族以血缘为主要纽带构建的利益共同体被破坏殆尽,她能动用且信得过手下自那以后数量几乎归零!
她就是真想改变这艹蛋的现状,那也没有足够的人手来践行她的意志啊?
从头培养也不是不行,可她信不过!
而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阿尔玛娅她心里非常清楚她心底的想法到底有多么惊世骇俗,要真是放手去做,她手里的牌到底能保证多少人的忠诚就……嗯……
算了,还是普通地过个生日罢,人类的命运自有罗马母狼和他们自己操心……
……
晚上,被该死的生日宴会折腾到心累无比的阿尔玛娅被人从床上叫了起来,只因一艘遮天蔽日的艨艟巨舰一头扎进了星系,直勾勾地冲着哈姆雷特III而来。
坦白来说,尽管当初的硬着陆造成的损失使殖民者们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技术倒退,哈姆雷特的社会在时隔两千多年后也演变成了颇有维多利亚时代画风与柴油朋克画风的模样;
但本地人特别是社会上层这些统治阶级对星空并非一无所知。
他们真正对此感到诧异的是这艘巨舰没有走作为亚空间航道出口的曼德维尔点,而是从几乎与黄道面垂直的方向而来。
紧随其后的就是弥漫了整个社会的惊恐和动荡:
这时候的哈姆雷特III上,总督府所在的城市正好处在午夜时分。
那艘被未知笼罩的巨舰则安静地滑入了星球向阳面的拉格朗日点上,然后悬停在那里,任凭庞大的身影遮蔽了恒星的光辉,成为了继此时尚处夜半球的卫星之后的第二颗月亮。
毕竟有天堂世界的底子在,历代斯图尔特家族家主对于这片大地的开发始终保持着极度的克制;
外加当初的殖民者缺乏相关技术的客观限制,这片大地上并没有巢都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散步在整片大陆上的大小城市和乡野村镇。
这使得本地的居民只要不眼瞎,只要不待在夜半球,只要不在地下修大地,那抬眼便可望到它。
阿尔玛娅从床上跳起来简单换了套衣服后,日半球的各路消息已纷至沓来。
冷静思考几秒后,阿尔玛娅发现,自己一时间竟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来的是人类帝国的战舰,哪怕是荣光女王,只要上面没有皇皮子附体的神选或觉醒本质的原体,她都有信心砍瓜切菜地拿下它;
但在面对一艘主长轴比她前世月球还长的巨型战舰时,她就没那个信心了——毕竟就算不考虑她现在还在恢复期,前世的她战力也没有达到碎星级别口牙。
如果用本地人的思维,她这个时候就应该上去跳帮,冲进去砍瓜切菜,直至冲到引擎或反应堆将其引爆,最后同归于尽或大胜而归。
但她比本地人多想了一层:能制造、驾驭这么大一艘战舰的势力,除非它是个瘸了腿的偏科战神,不然常规战力方面也不会差到哪去。
想了一会儿,她发现此时最应该做的不是着急忙慌地出去组织军队御敌,而是作为这片大地上个子最高、权势最大的人,在这种天崩的局面下扮演定海神针的角色去撑住塌了的天。
于是,她简单收拾了下个人卫生,再打理了下个人形象,最后让人冲了杯雷卡咖啡送到手边,这才不紧不慢地赶到会客室。
行星防御部队[注]的将军们或是亲身前来,或是委派能代表他们本人的亲信前来,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不出预料地,当阿尔玛娅端着咖啡杯不急不慢地走进会客厅,再在座位上若无其事地听取众人七嘴八舌地诉说着现在的混乱有一会儿后,众人也被她的情绪感染,逐渐镇定了下来。
她这时再让总督府内的仆人给众人分别上了一杯咖啡外加言语上的安慰,就成功让他们能一五一十地讲述随着那艘巨舰驶抵哈姆雷特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本地的PDF只有几门用舰载宏炮改装的防空炮塔可用在这种场合,而几千年的漫长岁月冲刷外加掌握技术大头的机油佬恨不得把所有技术都带进坟墓的敝帚自珍的脑溢血操作双重因素作用下,它们大都已经报废。
即便有少数暂时没报废的,也因为几千年过去遗忘了正确操作流程的炮兵们和新世代机油佬们的错误操作,在勉强动弹了几下后也纷纷不堪重负倒下了。
现在,哈姆雷特可是真的对来自轨道的攻击一丁点还手手段都没有了。
捋了捋额角的发丝,安抚好众人情绪的阿尔玛娅最后面带无奈地挥了挥手,让会客室里的所有人该干嘛干嘛去,便如来时一般无声地消失在了房间中。
或许有的行星总督在遇到这种情况下会放手一搏,借助国教的力量组织一场宗教性质的神圣の战争,用跳帮解决一切——就如野兽战争时期失了智的泰拉高领主那般——但阿尔玛娅从一开始就卡在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上:
整个哈姆雷特现在连一艘可驶出大气层的飞船都找不出来,想跳帮连可堪一用的载具都找不出。
要跳帮的话就只能她一个人去了。
思索中,把所有工作都甩出去的阿尔玛娅竟难得地有了几分愉悦的心情:
她是魔法少女,不仅有着强大且安全的力量,还不用担心死后的不安生——她莫得灵魂,混沌诸神就算知道了她也馋她,那也没法下手——但这不意味着她就高枕无忧了。
战锤40k再怎么被诺丁汉卖旗子的编排,但它本质上依旧是一个星系规模的文明对文明、文明对天灾的庞大舞台,集众的力量在这里才是主流;单打独斗的个体虽然同样可以成为主要角色,但必须得有碎星起步的力量。
很不幸,阿尔玛娅没有达到碎星,即便是在前世的巅峰时期也没有。所以她在大事件真正来临时同样也会感到无力。
不知者无畏还好,但阿尔玛娅知道的太多了,这使得她无论在旁人看来过得再怎么不错,精神上却始终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她在当魔法少女的时候学会了抽烟,因为烟味儿虽然呛人,但确实能稍稍掩盖体液滂臭还会爆汁儿的异常生物带来的糟糕气味;
不过酒水她是不碰的,只是纯粹的口味儿问题。
更何况成为魔法少女后食用或饮用的任何物质都会被转化为纯能,没有体验醉酒或微醺状态的可能,她就更没理由去碰了。
但眼下也没必要在意那些细节了,尝尝这被锤友吹上天的夸蒂斯葡萄酒也不是不行……
“阿姨压一压~”
接起一听,是本地机械修会大技霸(BANG!)贤者阿诺玛。
她大意是在说机械修会用不知道什么途径搜集并还原了那艘巨舰的外观图像,看在她这几年没少给赞助的份上(当然原话肯定不是这个)免费给她一份。
“哦?那就传到我的沉思者上,我看看。”
阿尔玛娅敷衍地应和了一声,然后敲开了自己的沉思者,继续自己刚才被打断的饮酒。
桌子上的全息投影仪随之激活,巨舰的三维投影随之出现在阿尔玛娅的面前。
那是一艘造型酷似一根针的巨舰,表面线条流畅,只在尾部等角度地排列着两组朝向与主长轴一致的鲨鱼鳍形状的突出结构。
这些结构凸面与舰首指向一致,而与背侧的凹面交汇而成的尖点指向舰尾,放在一起看时比起鲨鱼背鳍,反倒更像擎着什么东西的爪子——这两组一大一小的“爪子”共有六只,一组三只,组内尺寸相同,等夹角地排列着。
而它们虚握着的中心,也就是这艘巨舰的舰尾,正是一枚边沿处隐隐可以窥见某种朦胧白光的“黑洞”。
而在舰身的一侧,大概是中部的位置上,一行字母赫然在上——
GrauSturm……灰色的风暴?!
“噗——”
“咳咳……艹,灰风?!”
“我在。”
“!?”
话音未落,伴随着房间内莫名而来的灰雾弥漫,一个人就踏着灰雾冒了出来。
她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到一米九左右,穿着一套黑灰色调的衣装,外套形制介于风衣和斗篷之间,垂过膝盖的衣襟微敞,随身姿行动舒展开,露出了打底的冷灰衬衫与黑色马甲,与修身但不紧绷的长裤一齐将躯体的曲线修饰得干净利落,既没有抹去人类女性身材曲线带来的柔美,又恰到好处彰显了优雅与英气。
再细看去,她那端正的面庞上五官略带立体感,一对苍绿色的眼眸镶嵌在丹凤眼中,被高挺的鼻梁分隔,下颌线条与嘴唇的比例和构型同样恰到好处,总体而言有着兼具英气与阴柔的独特美感,虽称不上祸水红颜、颜如冠玉,但至少值得一句长相不错的评价。
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她的银白色长发,房间冷光灯的照射下呈现出如金属银的光泽,好似一顶以金属丝编织而成的头巾,又好似一顶白色的冠冕。
阿尔玛娅有点出神地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
来者虽然不是她印象中那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少女,远比那个形象要高大、成熟、英气、冷峻,可这并不妨碍她认出她的身份:
来人正是德萨努文明的终结者、纳迪沙文明的末裔、至臻至极的灰蛊生命、宅居L星团的星压抑……第四天灾的指定老婆——
event graygoo.401,灰风。

[注]:
Planetary Defence Forces,即行星防御部队,缩写为PDF;
就后勤、训练、指挥关系来讲,绝大部分PDF都是行星总督的私军而非帝国的在编正规军,不过也有特例,如大部分名震银河的星界军(IG)母星的PDF往往是扮演着星界军新兵训练营的角色;
此外,在通常情况下PDF只指在所属星球的地表(含地下工事或天然地下空间)布防的部队,但也不排除某些富得流油的世界会给PDF配备武装空间站乃至“简易”太空战舰的情况——毕竟“Planetary Defense Fleet”也是PD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