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充满血腥味的河滩营地后,克洛三人继续沿着河流向南行进。正如提丰所言,这片被称为‘拓荒区’的边境地带远比萨米的雪地更加混乱和危险。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又遭遇了好几拨形形色////涩的拓荒者团体。
有些团体如同第一波那样,看到他们人少且看似“肥羊”,便毫不犹豫地发动袭击。对于这些充满恶意的亡命之徒,克洛的应对方式同样直接。以雷霆手段将其击溃,顺便收缴一些战利品,比如几把还算能用的武器、少量源石碎片或者耐储存的罐头食品。
几次下来,‘三个不好惹的术士’的名声似乎在小范围内传开了,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不必要的冲突。
更多的拓荒者则表现出极度的警惕。远远发现克洛三人的踪迹后,他们便会立刻收缩防御,紧握武器,用充满戒备和审视的目光盯着他们,直到三人离开视线范围才稍稍放松。这是一种在残酷环境中形成的生存本能,彼此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互不侵犯。
幸运的是,他们也遇到了一些相对能够交流的团体。这些拓荒者往往规模较小,或者成员看起来不那么穷凶极恶。在一次短暂的、双方都高度戒备的接触中,克洛凭借在萨米学到的草药知识以及对源石技艺(密文)的粗浅应用,为一个在狩猎中受了重伤、奄奄一息的拓荒者进行了紧急处理,稳定了他的伤势。
这一举动赢得了那个小团体的有限信任。作为回报,他们给了克洛一些宝贵的食物补给————硬得能当砖头的黑面包和风干的肉条,并指点了前往哥伦比亚腹地的方向。
根据移动城市的轮换规则,现如今有几座大城市暂居于哥伦比亚北方,克洛在游戏中知晓的特里蒙就是其中之一。
“特里蒙……”
克洛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在游戏的背景知识中,那是哥伦比亚一座重要的学术与科技中心,莱茵生命的总部也设在那里。一座秩序相对完善的移动城市,无疑是目前最适合他们的落脚点————可以补充物资、获取信息,甚至可能找到更高级的人偶制作材料。
他身上的钱早已在萨米南境那个充满偏见的小镇消耗殆尽,如今他们完全依靠荒野搜集和以工代酬来维持生存。治疗伤者换取信息和食物,成了克洛在无法避免冲突时的一种策略。虽然收获微薄,但至少让他们对前方的路途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看来我们的目的地明确了。”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克洛对喵梦和海铃说道:“去特里蒙。那里应该能找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大学城?”
喵梦亲歪着头:“听起来好像有很多书呆子的地方?会不会很无聊?”
“总比在荒原上被莫名其妙的家伙追杀要好。”海铃擦拭着指尖,仿佛在调试那不存在的贝斯琴弦,语气平淡:“而且,有秩序的地方,通常意味着更稳定的物资渠道。”
克洛点了点头。海铃总是能抓住重点。特里蒙不仅意味着安全,更意味着机会。他需要更好的工具、更优质的材料来制作新的人偶,也需要了解这个国家更深入的信息,为剧团未来的“演出”做准备。
目标一旦明确,脚步便仿佛轻快了许多。
沿着那条日益宽阔的河流向南又行进了数日,周遭的景致悄然发生着变化。纯粹的、令人绝望的荒芜逐渐褪去,人类活动的痕迹变得越来越密集。龟裂的土地被踩踏出模糊的小径,偶尔能看到废弃的矿坑或是被焚毁的、不知属于哪个倒霉拓荒团的营地残骸。空气中除了风沙的干燥气息,也开始混杂进燃烧劣质源石燃料的刺鼻味道和隐约的、属于人群聚集地的喧嚣。
这意味着他们正在接近哥伦比亚秩序的边缘,同时也意味着潜在的危险从单纯的荒野求生,转向了更为复杂的人心叵测。
“看那边!”喵梦亲眼尖,指着前方一处高地的背面喊道。
克洛和海铃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缕粗黑的烟柱正懒洋洋地升上天空,与远处更多、更密集的烟尘连成一片。风中传来的不再是零星的声响,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轰鸣与嘈杂,仿佛一头沉睡巨兽的鼾声。
“是大型工厂产生的废气和噪音。”克洛眯着眼睛,眺望着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地平线:“规模不小,看来我们快到地方了。”
随着距离拉近,那庞然大物的轮廓也逐渐清晰。并非预想中高耸入云的钢铁丛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基座,如同移动的山峦般压迫着大地。基座之上,才是厚重的城墙与密密麻麻的大炮状武器。
毫无疑问,这是一头究极的钢铁巨兽。
而在城市基座的阴影下,则是另一番景象。一片巨大而混乱的临时集市如同藤蔓般依附而生,帐篷、木板房、废弃车辆改造的窝棚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形成了规模远超之前所见任何拓荒者营地的“外围区”。人声鼎沸,各种语言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机械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食物、汗水、机油和垃圾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里就是通往特里蒙的门槛,也是无数渴望进入城市秩序之人暂时滞留的灰色地带。
“哇……好大,好吵……”喵梦亲张大了嘴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即使是活力如她,面对这扑面而来的、充满野性的生机与混乱,也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海铃的眉头微微蹙起,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遮住口鼻的布巾,这喧嚣和气味对她敏感的感知来说无疑是一种冲击。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集市中形形色////色的人群:穿着各异的拓荒者、眼神精明的商人、身背武器的佣兵、甚至还有衣着体面但行色匆匆、似乎是城里出来办事的人。
“鱼龙混杂。”她低声吐出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