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空气微微震颤，并非源于任何机器，而是源自于我指尖前方那团不稳定跃动的苍蓝冰焰。
在无数次失败和哲精准的数据反馈调整下，我逐渐领悟到“降低活性”还以更……精细。
此刻，我正尝试将输出强度压制到一个极低的、近乎于无的程度，目标是让训练装置传感器表面的模拟能量纹路——那些代表“活性”流动的光丝——变得…“迟缓”。
这比直接冻结或湮灭要困难十倍。如同用巨锤雕刻微雕，需要一种近乎绝对的掌控力。精神高度集中，感知被放大到极致，追踪着能量最细微的波动。
嗡……
传感器发出平稳的低鸣。其表面的光丝依旧闪亮，但流动的速度明显减缓，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游动，光芒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灰败感。
成功了。一次极其细微的“活性抑制”。
几乎是同时，一股强烈的精神疲惫感袭来，太阳穴传来轻微的刺痛。维持这种精度的控制，对心神的消耗远超释放一场能量爆裂。
我散去冰焰，轻轻呼出一口气。
“输出稳定性提升百分之十二，能量衰减曲线拟合度显著提高。”哲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传来，带着一丝专业的赞许，“看来你找到了‘精细操作’的窍门。”
“嗯。”我点点头，揉了揉眉心，“很难。像……用尾巴穿针。”
正在给一排录像带贴标签的铃闻言“噗嗤”笑出声：“哈哈哈，这个比喻好！下次试试？”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旁边负责记录的伊埃斯的眼睛的绿色光圈突然闪烁起来，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哲立刻转身，手指在主控台上快速敲击。“加密通道。是那个接收器传来的信号。”
工作室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不同。铃也放下手中的东西，好奇地凑了过去。
【情报提示：疑似称颂会残余势力利用废弃第七公用管道系统（十六区至KZ-09区段）进行人员与物资转移。活动频率低，但路线固定。评估：潜在威胁等级中，存在利用管道网络扩大污染或实施突袭可能性。建议关注。】
信息后面附上了管道系统的详细结构图和几个被标记出的、可能作为出入口的隐蔽坐标。
没有命令，只有信息。以及一个基于“市民安全”的、合情合理的“建议关注”。
铃看着地图，皱了皱眉：“第七公用管道？那地方又脏又旧，岔路多得像迷宫一样！称颂会的家伙真是像老鼠一样。”
哲放大着结构图，目光锐利：“线路选择很有目的性，避开了主要监控点和防卫军常规巡逻路线。像是内部人士的手笔。情报可信度不低。”
他们都看向我。
我看着那条信息，以及“潜在威胁”、“扩大污染”、“市民安全”这些字眼。莱卡恩，或者说他背后的市长，很懂得如何提出让人难以拒绝的“建议”。
“你怎么想，斯提克斯？”哲问道，将决定权完全交还给我。
我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从屏幕上的地图扫过，脑中快速评估。
风险：中等。管道环境复杂，可能存在伏击或陷阱。 收益：可能截获称颂会物资，获取情报，阻止其利用管道系统制造事端。符合我清除威胁的目标。 行动依据：我自己的判断。市长的信息只是一个线索，而非命令。
“我去查看。”我做出决定，“只是查看。如果有情况，我会自行判断如何处理。”
“明白。”哲点点头，“我会让HDD系统尽量覆盖那片区域的能量感应，给你提供远程环境监测。伊埃斯可以随时待命提供支援。”
“小心点！”铃叮嘱道，“那些下水道里说不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嗯。”我应了一声，转身开始准备。检查戟杖，确认能量状态，拉好兜帽。
行动的理由有很多：称颂会的威胁、获取信息的需要、验证市长情报的可靠性……但最终做出这个决定的，是我自己。
那条幽深黑暗的管道，是潜在的威胁，也是通往答案的路径之一。而我，决定去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