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咔——”
隼的脚跟抵住后脑,胸口几乎贴地,却还能开口:“小弥太,再压两指,我还没到极限呢。”
小弥太单掌托住隼的骶骨,另一手拎着自己的脚踝,那条腿笔直甩过肩头,脚尖轻点耳侧。他笑着说:“你的柔韧性涨得还挺快,但可别逞强,要是拉伤就划不来了。”
石川新的动作更夸张——他盘腿悬空,双膝挂在双肘,整个人缩成一颗球,却以尾椎为轴,稳稳地浮在三尺之上。他还有空打趣道:“来,你们,谁能像我这样悬停一分钟?”
“收。”
鸣子一声令下,三人同时舒展身体。
“呼——”隼长吐一口气,初来时的酸痛早已化作酥麻的畅快。
小弥太起身,眉开眼笑地说:“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动作,现在竟能一口气做完,感觉像是换了副骨头。”
石川新拍拍衣摆,笑着说:“我也是,感觉身体轻了好多,动作也灵活多了。”
异世界的科学拉伸法,加上此世的呼吸术,三人的柔韧度一日千里,早已能做出常人眼中最离谱的折纸动作。
鸣子微笑着走了过来,一手拿着几件洗干净的常服,一手拿着三个微光闪烁的小玩意儿:“你们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这是给你们的新徽章。”
徽章表面白雾绕成∞,若隐若现,仿佛活的一样。
“∞,无限。意味着柔韧的身体只是一个起点,后面还有着无穷可能。”
小弥太指尖轻触那道雾气,爱不释手地说:“太酷了,我会好好保管的。”
更衣完毕,三人并肩而行,带着新徽章与一身轻盈,朝着下一处地点赶去。
数日后,三人来到了模拟试炼里的倒数第二关——“蛇信峡谷”。
这名字听起来挺吓人,其实不过是一条被瀑布冲开的狭窄缝隙。因为瀑布的水汽轰鸣作响,仿佛有千条蛇在石壁上吐着信子,嘶嘶作响,所以才以此为名!
峡谷口竖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只写着一个字——
攻!
到了这一关,人果然稀少。
像“苹果头”那种在某方面天赋突出的人,大多留在前面当了助教。他们要么曾在这里折戟沉沙,要么自知差距太大,干脆不再向前。
此刻,零星几个少年蹲在崖边,有的在给同伴包扎伤口,有的在往手指上缠布条。他们看见三人,有人抬头打招呼,但还没来得及寒暄,一声金属的暴鸣声骤然炸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峡谷腹地,白练般的水雾被两道疾影撕得粉碎。
“叮叮叮——!”
木刀连珠炮似的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仿佛打铁铺子搬到了瀑布里。
攻的是鸣子,守的却是个漂亮得近乎犯规的少年,黑发高束,眼尾飞红,唇色却淡得像被水冲过的红墨,正是白井大蛇丸!
“嘶——啪!”
鸣子一刀抽在他小腿上,水花炸成白莲。
“这叫蛇?蚯蚓都比你快!”
“嗖——砰!”
木刀背磕在他腰眼,少年整个人横移三尺,脚跟犁出两道泥沟。
“腰是摆设吗?人扮蛇,不是蛇扮人!给老娘拧过来!”
“当——!”
少年架刀,虎口当场裂开,血珠顺着柄滑进瀑布。
“还‘蛇之呼吸’?改叫‘泥鳅打挺’得了!”
最后一记暴喝——“松!”
“嗡——!”
少年木刀脱手,旋转着钉进三人脚前的泥地,尾端嗡嗡哀鸣,像条被钉住七寸的蛇。
大蛇丸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刚才,他使出了新创的“蛇之呼吸·壹之型”,可连鸣子的衣角都没碰到。
蛇鬼的鲜血曾让他灵光一闪,如今却成了最刺耳的讽刺,他精心打造的剑招,在实战中竟比他原本的身手还要笨拙。
这样的话,还不如继续使用水之呼吸呢?这般弱小,又怎么才能找到杀害哥哥的凶手并成功复仇呢?
刚来的隼三人,看这场战斗看得直接入了迷。
“结束了,还看?看什么看?”
鸣子收起刀,呼出一口白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她把里面的大福饼掰成两半,三两口吞下其中一半,含糊不清地说道:“我骂累了,吃点甜的,有意见?”
碎糖粒沾在她唇边,她却没第一时间抹去。
大蛇丸仍低着头,黑发被冷汗黏在脖颈一侧,像一条被暴雨浇透的蛇,连吐信子的力气都没了。
鸣子瞥了他一眼,转身面向隼他们三个新人,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听好了——”
“我不在乎你们以前怎么杀鬼的,也不管你们脑子灵不灵光。”
“在我这儿,只教一条规矩,一个战斗哲学,那就是——”
她旋身挥刀,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猛攻!”
“把你们的血肉、呼吸、脑筋、本能,都给老娘磨成一把利刃!”
“人可以思考,刀不需要;刀只管往前,人也跟着往前!”
话音刚落,她扭头把剩下的半块大福饼塞进大蛇丸嘴里。
“冇胆仔,别跪着了,甜的能补力气。”
“吃完继续给我攻。再差的剑招,只要一直练下去,总有一天会变得完美的。”
说完,她扫视了一圈,目光依次掠过隼、小弥太、石川新,还有一些其他的少年,最后又瞥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大蛇丸,嘴角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喂,都给我听好了。”她用刀背敲了敲身旁的岩壁,清脆的“当当”声瞬间压过了瀑布的水声。
“接下来,我不当你们的对手,我要当裁判。”
几人听了都是一愣。
“规则一句话,”鸣子抬手,五指张开,对着众人扭了个圆,
“在场的除了自己,其余全是敌人。没有时间限制,也没有退出选项,谁能站到最后,手里还握着刀,就有资格让我亲自陪他练一场。”
她啪地合掌,露出虎牙,笑得森白,“现在,开始!”
说着,她脚尖一挑,就将大蛇丸掉落的木刀挑起,甩进了战圈中心。
大蛇丸看着自己手里空无一物,而其他人手中都举着刀,心里一急。
鸣子看向他,冷哼一声,谁让你没第一时间捡起自己的佩刀的!
此时,她人已倒掠三丈,坐在两根从崖顶垂下的藤蔓上,像看戏一样晃起了腿。
轰——最先动的是石川新,
“第一击归我!”他双手紧握木制长柄大斧,挥舞得如同真正的钢铁般,威力无穷,目标直指身边原地不动的隼。
隼没有硬接,反而弓步沉肩,用刀鞘硬抗刀背,砰的一声,木斧被弹回半空,他却借力后翻,一脚就要踹向刚爬起来的大蛇丸,
“先淘汰,最虚的!”
大蛇丸瞳孔一缩,手腕翻转,“蛇之呼吸!”
他的臂骨如鞭,软若无骨地缠住隼的脚踝,一拖一甩,哗啦一声,隼整个人被扔进了瀑布水帘,重重砸在岩壁上,“咳……”
他呛着水爬起来,嘴里嘟囔着:“糟糕,大意了!”
“原来这就是‘猛攻’的意思,连队友都不放过?”小弥太在一旁说道。
“队友?”石川新悬空盘膝,双膝已经夹住了小弥太的脖子,像磨盘一样旋拧,“鸣子大姐头说了,现在,除了自己,全是敌人!”
……
三十息之后,场面已经乱成一团,分不清谁打谁,最后,只剩下他们四人。
石川新的左臂青肿,木制大斧也断成了两截;
小弥太嘴角挂彩,却还能笑,他把刀咬在嘴里,手脚并用,锁住了大蛇丸的腰;
隼赤脚站在滑不溜秋的岩面上,双手各握着半截断刃,水珠顺着睫毛滴进眼眶,但他依然眨眼不眨。
“再来!”
他大喝一声,四人再次同时撞在了一起,骨节、刀背、膝盖、额头,全成了武器。
乱攻的修罗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