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悄然浸染璃月港的飞檐翘角。万民堂后院那间狭小的厢房里,一盏昏黄的油灯顽强地驱散着渐浓的夜色,在窗纸上投下一个伏案苦读的剪影。
白泽轻轻合上那本从旧书摊淘来的《策论范文精选》,书页边缘因反复摩挲已略显毛糙。
尽管卯师傅拍着胸脯表示愿意资助他备考的一切开销,但这个失去记忆的少年,骨子里仍存着一份不愿亏欠太多的执拗。他跑遍了吃虎岩和绯云坡的旧书摊,才从一堆杂物中翻检出这几本最便宜的应考书籍。
书页崭新如初,唯有扉页上"金榜题名"四个潦草大字,其主为何名落孙山,原因不言自明。
"真是可惜了这些好纸。"白泽轻叹一声,指尖拂过光滑的纸面。这些被无数考生奉若珍宝的范文,在他眼中却像隔着一层薄雾。那些骈四俪六的华丽辞藻,那些对古籍经典的旁征博引,看似渊博,却总在问题的核心处巧妙地绕道而行。
他蹙眉沉思,一段关于"璃月商贸振兴"的范文在脑海中浮现:"……当效古制,循旧例,使商贾各安其位,则市井自然繁荣……"
“奇怪……”他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明明是我的知识有所欠缺,为何却觉得……是这些文章未能触及根本?”
这种奇特的疏离感始终萦绕着他。明明脑海中关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支离破碎,可每当阅读这些策论时,一种超越文本的洞察力便会自然涌现。仿佛他天生就站在更高的山巅,能够俯瞰这些在山腰盘旋的文字。
不过白泽很快收敛了思绪。他清楚地知道,在文章结构和某些特定的行文规范上,自己仍需要虚心学习。让他真正感到压力的,是手边那本厚如砖块的《总务司实务千问》。
"去年珉林区新增注册商铺几何?"
"层岩巨渊第七矿区的平均日出矿量?"
"归离原现存的三种遗迹守卫,其核心动力源的差异是?"
诸如此类琐碎到极致的问题,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书页。即便是他,在连续背诵了两个时辰后,也不免感到太阳穴阵阵发紧。这些知识就像散落的珍珠,彼此间缺乏串联的线索,全靠死记硬背。
"照这个进度……"他抬起头,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群玉阁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座遥不可及的空中楼阁。不,本就是一座空中楼阁吧!
一年的时间本不算长,但每当想起那道紫色的身影,想起她站在玉京台上时坚定的眼神,他就觉得每一天的等待都格外漫长。
"白大哥!别老是闷在房间里啦!"
香菱充满活力的声音像一道阳光,穿透了纸窗,也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白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朗声应道:"就来。"
推开房门,晚风拂面,带着万民堂后厨特有的烟火气息。只见香菱一身干练的短打衣裳,手持白蜡木长枪,英姿飒爽地立在院中。她手腕轻抖,挽了个漂亮的枪花,红缨随之舞动。腰间的火属性神之眼感应到主人的战意,闪烁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脚边那个圆滚滚的身影——一只形似小熊的生物正眨着黑曜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歪头打量着白泽。
"白大哥,你还是第一次见锅巴吧?"香菱笑着用枪柄轻点地面,"它可是我最好的伙伴!前阵子去萍姥姥那里帮忙,就把锅巴寄养在那边了,今天刚接回来。"
名为锅巴的小熊抽了抽鼻子,摇摇晃晃地走到白泽腿边,竟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脚。
"看来锅巴很喜欢你呢!"香菱惊喜地拍手,"它平时见到生人可不会这么亲近。"
白泽蹲下身,试探性地摸了摸锅巴的脑袋。那绒毛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温暖。锅巴似乎很享受这份抚摸,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嘴角不小心漏出几粒欢快的火星,在夜色中一闪即逝。
"好啦,言归正传!"
香菱清了清嗓子,摆出严师的架势。
"白大哥,璃月尚武的传统你是知道的。总务司的武试,就算是文职岗位也绝不会含糊。不过嘛……"
她俏皮地眨眨眼。
"你有神之眼,已经比普通人领先一大截了!"
她将长枪倚在墙边,走到白泽面前:"首先,你得学会感受和使用元素力。闭上眼睛,静下心来——"
白泽依言合上双眼。香菱清脆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把神之眼想象成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指一样自然。然后试着去感受周围的元素……"
奇妙的体验在这一刻发生。
几乎是在闭眼的瞬间,他的感知便突破了肉体的限制。空气中流淌着色彩各异的能量洪流:代表香菱的火元素活泼跃动;远处港口的水元素温润流动;脚下大地的岩元素厚重沉稳。而最为亲切的,是那些游弋在身边的紫色雷光,它们像一群顽皮的光鱼,主动凑近他的指尖。
很可惜的是,当白泽尝试着呼喊它们时,只有那些紫色的光电愿意来到他身边。
就在他沉浸在这元素视野中时,几行清晰却并非实体的文字,如同早已刻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自然而然地浮现:
【当前属性:雷】
【元素掌握:Lv. 1】
【固有天赋 · 灵光一现 (Lv. 1)】
【专注思考时,有小概率捕捉到思维火花,暂时提升信息处理与逻辑推理速度。】
【固有天赋 · 月华沐恩 (Lv. 9)】
【你的气息纯净,深受元素力青睐,元素控制力获得隐性加成,元素生物会对你产生天然好感。】
【固有天赋 · 天籁拟声 (Lv. 6)】
【】你拥有绝佳的听觉模仿能力,能精准复现绝大多数声音。】
"……系统?"
一个陌生的词汇下意识地跳入脑海。
白泽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璃月人可不会说出这两个字,看来,这和他遗失的过去有关。
锅巴异常的亲近,想必就是【月华沐恩】的效果。而【灵光一现】,或许能助他攻克那些繁杂的实务知识。
但这些发现并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大波澜。
常人失忆,或许会执着于追寻过去。但白泽不同,他更像一个面向未来的旅人——过去已被迷雾笼罩,而前方有刻晴存在的未来,才是他唯一想要奔赴的方向。这些天赋,无论来自何方,都只是他通往未来的养料。
他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心念微动间,几道细碎的紫色雷光便从神之眼中跃出,在他修长的指间欢快地流动。
他心念一转,尝试着引导这些雷光沿着更复杂的轨迹运行。
雷元素乖巧地响应着他的意念,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凝聚成"香"、"菱"两个清晰的篆字,足足维持了三息之久,才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哇——!"
香菱惊得睁大了双眼,手中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她小跑着凑到近前,围着白泽转了两圈,像是要确认刚才是不是幻觉。
"白、白大哥!"她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也太厉害了吧!虽然调动的元素力还不算多,但这控制力……我从来没见过哪个刚获得神之眼的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崇拜神情,白泽温和地笑了:"是吗?那要多谢你的'教导'了,香菱老师。"
夜色渐深,白泽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神之眼,雷元素在指尖温顺地流淌,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天空之中的群星。
通往玉衡星的道路依然漫长,但拥有了这些意外觉醒的"天赋",前路似乎不再那么渺茫。
香菱捡起长枪,兴致勃勃地又要开始下一轮教学。锅巴在她脚边蹦跳着,喷出的火星在夜色中划出温暖的弧线。
万民堂的灯火透过窗棂,将三个身影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