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和数据,像一把把淬毒的冰锥,刺入我的认知。
【实验体734号:神经系统对秽息注入产生剧烈排斥,意识崩溃,生命体征终止。】
【实验体899号:生物组织发生不可控畸变,丧失人形,转为攻击性,已处决。】
【指令:优先捕获拥有高度以太适应性的个体,其为更优质的‘容器’。】
【报告:KZ-07静滞场能量波动加剧,‘圣体’活性有微弱提升,风险等级上调。】
一条条记录,一张张可能附带的、被刻意模糊处理的影像截图……它们不再是抽象的信息,而是在我眼前幻化出一幅幅地狱般的图景。那些被诱骗、被捕获的人,在绝望中被注入冰冷的秽息,身体扭曲,意识粉碎,变成一堆失败的数据和待处理的残骸。
他们……不是空洞里的怪物,不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敌人。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像哲和铃一样,像那五名调查员一样,像……许许多多在绳网上努力求生的人一样。他们怀抱着希望接取委托,最终却落入比死亡更恐怖的深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而灼烫的情绪,在我的胸腔里急剧翻涌。那不是愤怒,愤怒过于炽热;那不是恐惧,恐惧过于被动。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更黑暗的东西……一种想要将制造这一切痛苦的源头,彻底抹除的强烈冲动。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胸口那始终温暖平稳的“炉心”,此刻仿佛被投入了冰冷的燃料,燃烧得异常剧烈,带来一种陌生的、令人战栗的悸动。
如果……如果当时在赫利俄斯中继站,我没有足够的力量……我的下场,会不会也和这些记录里的数字一样?
如果……如果称颂会继续存在,还会有多少这样的数字增加?
那些穿着研究员防护服的身影……那些冷静地记录着死亡、策划着捕捉、供奉着怪物的人……他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们清楚每一个数字背后曾是一个怎样的生命吗?
……该死。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劈开我的思绪,清晰而冰冷。
他们……该死。
不是击退,不是驱逐,不是关押。而是让他们消失。让这种系统性的、冷静的残酷,彻底从世界上根除。
这股陌生的杀意来得如此汹涌,让我自己都感到一丝寒意。身体微微紧绷,琥珀色的竖瞳在阴影中收缩,仿佛本能地在搜寻目标。
“……斯提克斯?”
铃的声音带着担忧,轻轻响起,将我从那片冰冷的思绪中暂时拉出。
我抬起头,对上她和哲看过来的目光。他们脸上也带着震惊与愤怒,但似乎没有像我这样……被如此黑暗的情绪所攫取。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异常燃烧的炉心和翻腾的情绪。那股杀意并未消退,只是被强行压下,像一块沉甸甸的、冰冷的铁,落在了心底最深处。
“……我没事。”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比平时更低沉。
哲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语气更加凝重:“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他们不仅危险,而且……毫无底线。”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铃的语气激动,带着愤怒和急切,“不能让他们再这样抓人了!那个该死的塔洛斯也是个定时炸弹!”
怎么做?摧毁那个实验室只是治标。只要称颂会的核心还在,只要他们掌握着秽息的技术和对塔洛斯的痴迷,他们就能找到新的地方,继续他们的“实验”。
那股冰冷的杀意再次浮现。或许,唯一的解决办法……
我看向屏幕上那个被标记为最高优先级的【圣血】项目,以及旁边关于KZ-07静滞场的监控数据。
“他们的实验,依赖两样东西。”我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底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秽息,和……我的血。”
“而塔洛斯,是他们无法控制的风险。”
哲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你是说,从根源上打击?破坏他们的秽息来源,或者……对塔洛斯下手?”他皱起眉,“但这都极其危险。秽息的来源未知,塔洛斯所在的静滞场更是龙潭虎穴。”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冰冷的实验记录上,“但等待和防御,无法阻止他们。”
第一次,我主动提出了进攻性的计划。不是因为愤怒冲昏头脑,而是基于冰冷的逻辑和……那股深埋的、想要终结这一切的黑暗冲动。
称颂会,必须被阻止。不惜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