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六分街的路程,我选择了最迂回复杂的路线,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般向四周延伸,仔细筛查着每一处阴影、每一个可疑的能量波动。称颂会的疯狂超乎想象,我不能将任何潜在的威胁引向Random Play,引向铃和哲。
确认身后干净无误后,我才如同归巢的小鸟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后巷,推开了那扇熟悉的小门。
几乎是同时,工作室的铁门被从里面打开,铃焦急的脸庞出现在门口,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你回来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如释重负的担忧,飞快地把我拉了进去,“怎么样?没受伤吧?”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敏锐地扫过我衣服上的灰尘和几处能量灼烧留下的焦痕。
“没有。很顺利。”我摇了摇头,除了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细微疲惫,身体状态良好。
哲也从那张巨大的工作椅上站起身,脸上带着疲惫但紧绷的神情。“我们监测到KZ-13区有剧烈的能量爆发和结构塌陷信号,之后不久就和你的信号中断了。”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询问。
我没有多言,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银白色、结构精密的便携存储设备,递了过去。“拿到了这个。他们的基地内部……很异常,使用了大量那种紫红色的能量,还有很多休眠的合成怪物。”
哲接过存储设备,手指轻轻拂过其表面,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圣谕’系列最高加密等级……你竟然真的拿到了。”他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郑重,立刻转身将其连接到他复杂系统的一个特定接口上。
屏幕上瞬间弹出层层叠叠的加密符文和极其复杂的防火墙警告,远超寻常。
“防御级别非常高……融合了旧文明和称颂会自研的技术……需要时间……”哲喃喃自语,呼吸似乎都放轻了,手指再次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屏幕上的数据流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刷新、对抗、破解。
我和铃安静地站在他身后,等待着。工作室里只剩下键盘急促的敲击声、机器高速运行的嗡鸣以及我们自己的呼吸声。小六安静地守在门边,绿色的光圈眼睛稳定地亮着。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沉默中流逝。窗外,六分街的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
终于,在经过数次近乎触发自毁程序的惊险对抗后,主屏幕上猛地跳出一个完整的进度条,迅速充盈。随后,加密屏障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海量的数据文件夹和文件列表如同宝藏的大门轰然洞开,展现在我们面前。
“成功了……”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后靠,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但脸上充满了疲惫的兴奋。
我们立刻围拢到主屏幕前。
数据庞大而杂乱,但哲的手指依旧飞快,进行着高效的筛选和归类。很快,几个关键部分被提取并放大。
首先是关于那种紫红色能量。 数据明确将其标注为【秽息】 ,一种以太能量的高度污染、腐化形态,性质极不稳定且具有强烈的侵蚀性和催化特性。称颂会似乎掌握了某种初步引导和利用它的技术,并将其视为“圣能”,用于驱动设施、催化生物合成实验。我看到许多实验记录都提到,秽息虽然能量强大,但极易导致实验体失控和心智崩坏。
其次是关于那些合成怪物和实验目的。 文件证实,它们被称为【潜猎者】 ,是称颂会利用秽息能量、结合塔洛斯的部分生物构造数据制造出的生物兵器。但数据同样显示,它们的制造过程极不稳定,失败率惊人。许多记录都提到了“活性不足”、“结构崩溃”、“精神污染”等问题。而其中数份标注为“最高优先级”的实验日志指出,他们试图利用一种被称为 【圣血】 的样本(其生物特征描述与我的血液高度吻合)来稳定和强化潜猎者,但效果有限,似乎无法复制【圣血】的核心活性特质。
更令人不安的是关于人员招募。 哲调取了几份加密的内部指令和任务报告,其内容让人不寒而栗。称颂会发布那些高风险、高报酬的“勘探”和“数据回收”委托,其真正目的往往并不仅仅是获取物资或数据……他们是在有意识地吸引并筛选强大的代理人或探索者,意图将他们捕获,作为进行更高风险秽息融合实验的“高级素材”。赫利俄斯中继站的陷阱,最初的目的很可能也是如此。
最后是关于塔洛斯。 数据碎片证实,它确实是旧文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零号原型体,一个因秽息(或类似能量)失控而诞生的恐怖造物。称颂会找到它时,它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假死休眠状态,目前被封锁在KZ-07区一个更深处、由秽息能量和旧文明技术共同维持的“静滞力场”中。称颂会视其为“神使”,但数据也透露了他们的恐惧与无力——他们无法控制它,甚至连维持其静滞都显得异常艰难。
屏幕上冰冷的数据和日志,无声地揭露着一个疯狂、残忍而危险的阴谋。
我看着那些文字,那些实验记录,仿佛能听到那些被诱骗者的绝望哀嚎,感受到秽息那令人作呕的触感。
地下室陷入了沉重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这群……疯子!”铃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恐惧,拳头紧紧攥起。
哲的表情无比凝重,他推了推鼻梁(虽然并没有眼镜),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关键信息:“利用秽息,制造潜猎者,诱捕活人实验,供奉一个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怪物……称颂会的危险程度,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沉重:“而斯提克斯,你的血液……似乎是他们目前技术无法复制的关键,也是他们极度渴望的东西。”
真相如同一幅黑暗的绘卷,在我们面前缓缓展开。我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邪教组织,更是一个掌握了危险技术、进行着惨无人道实验的疯狂集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