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开始沿着一种新的、稳定的节律运行。
顶楼的安全屋成了我固定的锚点。每天,在对面墙壁反射的光线发生变化时醒来,进行例行的自检:身体状态,完好;炉心能量,平稳;隐藏特征,无误。然后,拿出那部旧手机,屏幕亮起,连接上那个匿名的世界——绳网。
委托列表每天都在更新。我的目光快速扫过,筛选,判断。清理特定区域的腐蚀体、护送非敏感物资、回收遗失的零部件……任务大多类似,报酬适中。每一次接取前,我都会仔细审视:地点是否过于偏僻或敏感?报酬是否与描述难度异常不符?委托方信息是否模糊不清?
称颂会的陷阱像一根无形的刺,让我不得不保持这种警惕。但幸运的是,没有异常。这些委托似乎都来自新艾利都日常运转中那些见不得光却又必不可少的缝隙。
我接下它们。
执行过程变得高效而机械。前往任务地点,利用超越常人的身体素质和对“活性”的精确操控,快速、安静地解决问题。高爆火焰精准地吞噬小股腐蚀体;凝练的光球在必要时洞穿障碍;震荡波用来推开瓦砾或制造短暂的路径。我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战斗和引人注目的爆发,将力量控制在刚好完成任务的临界点。
然后,离开,通过绳网确认完成,获取报酬——那些小小的货币单位或信息点,数字在账户中缓慢而稳定地增长。
“鲶鱼”公寓的顶楼房间是这一切的终点。反锁门,用金属杆卡住。在这个绝对私密的空间里,才能稍稍放松那根时刻紧绷的弦。有时,我会看着角落里那叠渐渐积攒起来的货币,它们代表着我在这座城市存活下去的可能性。
没有意外,没有追踪,没有突如其来的战斗。这种“平静”本身是一种陌生的体验,但它让我得以喘息,得以观察,得以用这种单调的节律一点点积累力量和资源。
我像一台被设置好程序的机器,高效、精准地重复着接取委托、执行、返回的过程。绳网是我的输入接口,委托是待处理的指令,报酬是维持运行的能源输出。
这段平稳的日子,像沙漠中一段意外平静的旅程,没有风暴,只有日复一日的跋涉。直到……
直到绳网界面上刷新出一个标注为“联合行动”的委托。清理十四区一个废弃仓库内聚集的数量异常的腐蚀体群,建议小队执行,报酬显著高于日常任务。
我的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联合行动,意味着与其他代理人接触。
判断:风险未知,但报酬可观。腐蚀体数量异常,单独清理确有可能超出可控范围。
经过片刻的权衡,我接取了它。
平静的节律,似乎即将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