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或者说,足以被称作“白天”的、从狭窄天井和建筑物缝隙中透下的更明亮的光线——渗入十分街。各种声响也开始活跃起来,比夜晚更嘈杂,也更……日常。
我站在“鲶鱼”公寓顶楼房间的窗前,看着对面墙壁上光线的变化。破旧的外套和裤子已经被叠好,放在房间角落一个不显眼的位置。它们完成了使命,现在是时候被更换了。
离开安全屋需要同样的谨慎。我聆听楼道里的动静,确认短时间内无人使用楼梯后,才像之前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出门,迅速融入后巷逐渐增多的人流中。
十分街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市场”,更多的是零散的摊位和临街的小铺,出售着各种来源不明但勉强可用的物品。我需要找到卖衣服的地方。
这比寻找一个隐蔽的巢穴或辨识敌人的踪迹要困难得多。我的“封装知识”里没有关于“如何购买衣物”的详细指南。我只能依靠观察。
我放缓脚步,让自己更像一个普通的行人(我希望是),目光扫过两侧。我看到有人用简单的金属架挂着颜色各异的布料,有人在地上铺开一块油布,上面堆着叠放整齐的二手衣物。
我停下来,在一个摊位前稍作停留。摊主是一个手臂上有陈旧烧伤疤痕的男人,正大声和隔壁摊位的人争论着什么,没太注意我。这很好。
我的目光落在那些衣服上。它们大多磨损严重,颜色黯淡,款式……简单。和我身上正准备换掉的差不多。但这似乎就是十分街的常态。我需要的是更“不起眼”,而不是更“崭新”。
我注意到一些人交易的方式:拿起物品,简短交谈,然后交换一种小小的、亮晶晶的金属片或颜色不同的纸质票据。
丁尼。绳网上任务报酬的一种。我摸了摸口袋,里面有几枚这样的货币,是上次完成一个护送信息硬盘的委托所得。
我学着他们的样子,伸手指向一件看起来最普通、最厚实、颜色最深(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灰)的连帽外套和一条同样颜色的工装裤。它们看起来足够宽大。
摊主结束争论,瞥了我一眼,报出一个数字。
我沉默地数出相应的丁尼,放在他摊开的手掌上。他没有多看我第二眼,直接把那两件衣服从架子上扯下来递给我。
交易完成。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交流。这符合我的预期。
我拿着新获得的“外壳”,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将其卷起夹在腋下,迅速离开了这个摊位。新的物品需要经过检查才能使用,这个地方也不适合暴露我的身形特征。
返回安全屋的路程同样需要警惕,但抱着新物品的感觉有些奇特。这不是武器,不是食物,而是一种……用于“融入”的工具。
回到顶楼的房间,反锁上门,那根金属杆再次卡好。
我展开新买的外套和裤子。布料粗糙,带着一点储存不当的淡淡气味,但没有明显的污渍或破损。它们看起来很……普通。
是时候换上新外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