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千寻的手机像往常一样,一到非上学时间就被素世的短信轰炸,虽然频繁的消息有些烦,却莫名让她觉得安心。
或许正是这份安心,让她不再像前些天那样无视素世的消息,偶尔还会主动回复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有些像是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报平安?
傍晚时分,到了「迷茫之子」成员们在RiNG相聚的时刻。灯一见面,就拿出了自己新创作的《詩超絆》歌词。
“灯,你真的太厉害了!”
和往常一样,立希读完歌词,瞬间被深深打动,若不是此刻还在公共场合,恐怕她要感动到掉小珍珠了。
不过在感动过后,立希还是把记着歌词的笔记本递给了千寻:“作曲的事,交给千寻可以吗?这么好的歌词,以我的水平,我怕糟蹋了它。”
“立希,你又这样。”面对立希突然冒出来的自我否定,千寻毫不客气地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当作惩戒,“《碧天伴走》不是你的作品吗?明明就很好。”
“我是认真的!”立希揉了揉被弹的地方,“而且《碧天伴走》最后不还是你帮忙修改完善的吗?”
“立希越是这么想,才越做不好!”千寻又加重语气训了一句。
无论立希本人怎么认为,千寻以第三方的角度来看,其实现在立希的作曲水平已经算是平均水平以上了。作为接触作曲、编曲这类知识还没几年的人,能做到现在这个样子,实际上她的天赋已然超越常人了。
可偏偏立希总被莫名奇妙的卑劣感缠绕,总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够完美,想出一段旋律之后总要反复修改到面目全非,反倒弄丢了最初旋律里的灵动。
事实上,反倒是未经她过度修饰的最初几个版本,反倒更能打动人。
“话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聊天啊?”一旁的爱音忍不住抱怨起来,“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去RiNG的咖啡厅里说?这里好热!还有蚊子……”
爱音口中的这种地方,正是当初她逃跑后,立希和素世静静等她们回来的地方——Sunshine City西北侧的台阶。
“没办法,最近RiNG的客流量实在太大了,咖啡厅一直爆满。”千寻无奈地解释。
不知是喵梦带来的引流效果,还是之前女仆装活动的余热,RiNG的客人果然如凛凛子预想的那般暴涨,甚至还吸引了不少原本常去「CiRCLE」「Galaxy」等其他Livehouse的客人。
于是,曾经作为无名乐队小基地的咖啡厅,如今也没了她们的位置,所以几人干脆跑到Sunshine City的广场上碰面。
虽说已是夜晚,空气里却还带着几分燥热,五个女子高中生并排坐在楼梯上,模样确实有些奇怪。
“大家要不要去星象馆……就在附近。”
这时,灯轻声提出建议。
她口中的星象馆,是位于 Sunshine City屋顶的「月见草」星象仪馆——除了空之森水族馆,这里算得上是Sunshine City最有名的景点之一,也是她经常会去的地方。
“好啊好啊!”爱音立刻答应,她永远不会放过任何凑热闹的机会。
而立希自然不会拒绝,而千寻也是对星象馆有些好奇,乐奈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众人也就都同意了灯的建议。
除了灯,其他人都是第一次来。不过好在灯常来这里,直接熟门熟路地当起向导,几人没费什么劲就买好了门票。
更巧的是,她们抵达的时间刚好赶上一场即将开始的演示,无需长时间等待便能入场,这倒是很幸运。
和电影院不同,星象馆的场馆呈圆形,围绕中心整齐排列着好几排软椅;场馆正中央立着一个奇特的圆形装置,上面布满了类似摄像头的部件,千寻猜测那大概就是特殊的投影仪了。
尽管灯已经来过很多次,但这次是和乐队的伙伴们一起,她显得格外兴奋,热情地帮大家找到对应的座位。
在她们落座后没多久,场馆内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星空演示正式开始。
演示片以神津岛的风景介绍为切入点,镜头从地平线缓缓抬向天空,一步步带领观众走进神秘的星空世界。
“这三颗星连线组成的大三角形,被称为夏季大三角”
温柔的女声解说着星座的背景知识,可千寻的注意力早已完全被头顶的星空投影吸引——深邃的黑暗背景里,无数星星闪烁着璀璨的光芒,连成的星河像一匹发光的绸带,横贯整个天际,熠熠生辉。
随着镜头的移动,她仿佛真的穿梭在虚空之中,那些镶嵌在天幕上的星星,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到。
“其实,这其中就包括大家熟知的七夕传说里,牛郎星与织女星的身影……”
在轻柔的解说声中,她放松地半躺着欣赏星空,这般惬意的体验,让她都生出了几分昏昏欲睡的冲动。
千寻小心地调整了下半躺的姿势,想把原本放在大腿上的手挪到座椅扶手上,却忘了这里的座椅根本没有扶手。手一伸,竟意外放到了右侧观众的身上去。
“抱歉……”她轻声道歉,生怕打扰了对方沉浸在星空里的心情,扭头时却愣住了:右侧的观众,竟是她认识的人。
“初华?”
尽管对方戴着鸭舌帽和墨镜,刻意遮挡着面容,但千寻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人正是自己的同学三角初华。
“千寻?”初华也立刻认出了毫无伪装的千寻,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放映途中还是不能过多打扰其他人。两人只轻声打了个招呼,便重新安静下来,继续沉浸在星空的浪漫里。
美好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没多久,这场星空放映就结束了。
“你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场馆灯光亮起的瞬间,立希发现身旁的爱音竟在放映时睡了过去,直到结束都没醒,忍不住伸手在她大腿上狠狠地打了一下。
“哈……已经结束了吗?”爱音被这一下惊醒,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眼神还带着朦胧的睡意,懵懵地问道。
不光是爱音,坐在立希另一侧的乐奈也睡着了。只不过对乐奈,立希换了种温柔的叫醒方式,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差别对待,瞬间引来了爱音的不满。
“为什么叫乐奈就那么温柔,叫我就要用力打啊!”爱音皱着眉,对着立希叫嚷起来。
“哼……”立希懒得解释,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回应。
“Rikki!你这家伙总是针对我!”爱音看着自己大腿上还没消的红掌印,正要上前为自己讨回公道,却被一个声音按下了暂停键。
就在这时,一个让立希觉得有些熟悉的声音,从千寻那边传来:
“原来立希也在啊。”
立希扭头看去,说话的人戴着鸭舌帽和墨镜,把脸遮得严严实实,一时没认出来。
“是初华啦。”千寻连忙在一旁压低声音提醒。
经她这么一说,立希盯着对方从鸭舌帽下露出的金色发丝,才反应过来这是班里的那位知名偶像。
“哦~是三角同学啊。”
“三角同学?初华?嗯……”爱音歪着头琢磨了几秒,突然眼睛一亮,音量不自觉提高,“三角初华?难道是「Sumimi」的那个三角……”
她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千寻一把捂住了。在这种公共场所,要是把当红偶像的身份戳穿,指不定会被粉丝围得水泄不通,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千寻赶紧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说道:“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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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华竟然是千寻和立希的同学?你们居然从来没跟我说过!真是太坏了,只会藏私!”爱音故意鼓着脸颊,装作气呼呼的模样,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毕竟她刚刚拿到初华的签名,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你谁啊你?凭什么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呢?真是搞笑……”立希不屑地瞥了她一眼,“而且真跟你说了,你肯定天天缠着我和千寻,要我们带你去要签名吧?”
“蓝白碗啊,怎么了?”爱音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
立希额角瞬间冒出黑线,对着爱音这种脑子有毛病的家伙,她实在没辙,只能憋出一阵沉默。
“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初华。”千寻赶紧打圆场,转头向初华问道,“初华也是第一次来这个星象馆吗?”
初华摇了摇头:“我经常来这儿看星星。东京和乡下不一样,晚上的天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能来星象馆,稍微怀念一下以前的样子。”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灯身上:“这位同学应该也常来吧?我在这里见过你好多次了。”
“嗯……我、我经常来……”面对陌生人,灯显得有些怯生生的。
看着灯腼腆又可爱的模样,初华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赞叹:“真没想到,看起来这么文静的灯同学,会是乐队的主唱呢。”
“初华知道小灯是主唱?”爱音眼睛一下子亮了,又惊又喜地追问,“难道初华也知道我们乐队吗?”
自己的偶像居然知道自己所在的乐队,这对爱音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只是初华听到爱音说“我们乐队”这几个字时,她稍微愣了愣,不着痕迹地扫过灯和立希,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笑着回答:“嗯,以前有在关注吧。不过你们乐队的其他成员,今天没和你们一起吗?”
“素世吗?素世她暂时有事,所以不在这里。”千寻回答道。
但这个答案似乎没能让初华完全满意,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问些什么,不过很快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是这样啊……”
“对了初华,你有兴趣来看看我们的Live吗?”爱音突然想起什么,兴冲冲地从包里掏出一张Live门票,递到初华面前,激动中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虽然我们只是在Livehouse的小演播厅演出的小乐队,跟「Sumimi」经常上的那种大舞台没法比,但绝对不会让初华失望的。不过初华要是没空也没关系,这只是邀请而已,不来也没事的。”
初华礼貌地接过门票,认真地说:“如果和我的工作时间没有冲突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随后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对着千寻一行人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我接下来还要工作要处理,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那再见啦,初华酱!”
爱音用力挥了挥手,其他人也跟着依次向初华道别。
直到初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爱音才一脸羡慕地感叹:“真好啊,要是能和初华当同学就好了,要天天能和她握手,岂不是相当于天天白嫖握手券?说不定还能白嫖限量CD、周边什么的呢。”
“别想着以后让我和千寻帮你带东西,门都没有,想都别想。”立希立刻看穿她的心思,严肃地警告道。
“你不用担心啦,谁会愿意找你帮忙啊。”爱音对着立希轻哼一声,转头就凑到千寻面前,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撒娇,“立希不帮忙没关系,千寻肯定会帮我的吧~”
即使是面对爱音水汪汪的大眼睛,千寻还是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不行哦,那样会给初华同学带来很大困扰的。”
“呜……千寻好绝情,爱音好伤心,要千寻抱抱才能好!”
说着,爱音就装作要哭的样子,张开手臂就要往千寻怀里扑,结果被立希一把伸手拦住,硬生生挡在了半路。
“作曲的事怎么办?还是全交给千寻?”立希一只手揪着爱音的后领,转头向众人问道。
“嗯……其实在星象馆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千寻沉思着开口,“要不,我们试试即兴演奏怎么样?”
“即兴?”除了乐奈,其他人都异口同声地发出惊讶的声音。
“我喜欢~~”
只有乐奈听到这个提议,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显得格外兴奋。
“我想,既然我们是想把各自的心声传达给素世,那或许不该用一个人事先写好的曲子来演奏。”千寻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样的话,会不会有种被绑着跳舞的感觉?而且经过这么久的相处,大家之间应该已经有足够的默契了吧?就算现场即兴,也能好好配合完成演奏的吧。”
“即兴吗……”立希皱着眉,有些犹豫。
对她自己来说即兴算不上什么难事,或是加上千寻和灯三个人,她完全有信心完成即兴演出,可……
立希的目光先落在乐奈身上,又转向爱音。
这两个人简直是两个极端:千早爱音在团队配合上不会掉链子,但技术水平有明显缺陷,每次能有勉强的表现,全靠演出前针对性的苦练;而乐奈则是技术惊人,可在节奏和组织性上总爱捣乱,能安分完成演出,多半靠千寻的嘱托和抹茶芭菲的诱惑。
千寻自然看穿了立希的顾虑,补充道:“小乐奈这些日子已经慢慢融入乐队了,虽然偶尔会脱线,但这种重要的时刻,肯定不会捣乱的吧?”
“嗯~”正贴在千寻身上的乐奈轻轻点了点头,“没问题的……”
“至于爱音的话……”
千寻的话还没说完,爱音就先挺起胸脯,一脸骄傲地抢话:“即兴演奏这种事,我早就找千寻专门培训过啦!要是现在有把吉他,我当场就能给Rikki表演一段,保准能狠狠地打你的脸~”
即兴演奏作为装X利器,爱音早就盯上这点,偷偷下过功夫了。
看着她这副显摆到鼻子都要翘上天的模样,虽然看着让人忍不住想打一拳,但至少说明爱音还是有自信、有把握的,让立希心里的顾虑确实消散了不少。
“灯呢?你觉得怎么样?”立希转头看向一直安静倾听的灯,询问她的意见。
“嗯!我相信大家一定可以的!”灯用力点了点头,脸上不仅满是对伙伴们的信任,更藏着几分期待。
她也好奇,她们之间的牵绊,能在即兴演奏中擦出怎样的火花。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我也不反对了。”立希松了口,“不过到底行不行还是得在排练的时候试试看的。”
这时,千寻突然轻轻笑了一声,打趣道:“立希有时候真像乐队里父亲的角色呢,什么事都要操心一下。”
“那……千寻就更像妈妈?”灯一歪脑袋道。
话音刚落,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脸颊悄悄泛起一点红晕。
“唔……”
这突如其来、还带着满满联想空间的奇怪比喻,让立希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你们在胡说什么呢!”
立希这副窘迫又炸毛的模样,逗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连平时总是懒洋洋、鲜少露出表情的乐奈,嘴角也轻轻弯起,挂上了一抹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