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安全屋里变得很慢。窗外雅努斯区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嗡嗡作响,一直不停。
当门锁传来极其轻微、但很有规律的三下敲击声时,靠在门边的领队身体立刻绷紧了。直到听到老成在外面用气声说出约定的暗号,他才慢慢放松下来,挪开了挡门的东西。
老成侧身挤进来,飞快地锁好门。他看起来比出去时更累了,眉头拧在一起。他把一个装着合成食物块和清水瓶的袋子放在摇晃的桌子上。
“外面怎么样?”领队声音压得很低,问。
老成先抓起水瓶喝了好几口,才喘着气说:“不好。很多穿着军靴的人在主要的街上走来走去,查得很严,专门盯着看起来不像住在内环的人。”他看了一眼我们沾满灰尘的裤子和鞋子。
“协会呢?”领队又问,声音更紧了。
老成的眉头皱得更厉害:“很奇怪。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清楚。只知道协会里面好像突然关紧了门,没人大声说话,但也没人出来说发生了什么。那三个小子……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他的声音低下去,有点担心。
那三个离开的调查员,他们的脸我还记得。
“还有更怪的,”老成的声音变得更小,几乎听不见,“我回来前,在‘九分街’后面一个很旧的公共信息终端区,收到了一条讯息。” 我知道“公共信息终端”,封装知识告诉我那是旧时代遗留的、需要物理接触的简易网络接入点。
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屏幕有裂痕的数据板——一种便携的显示和通讯设备——操作了几下,递给领队。
屏幕上只有一行短短的、我不太明白的词,发信人标识被隐藏了: 【通道安全?斯特拉格。】
领队看到这个,呼吸一下子停住了,眼睛瞪大,手指用力地抓着那个数据板。
“斯特拉格……拜伦指挥官?”他小声说,但他的表情不像高兴,更像是警惕和怀疑。“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终端?怎么会用这种方式联系?这太……太不专业了,不像他的作风。”
拜伦·斯特拉格。我记得这个名字,也记得他的角和尾巴,还有在废墟里一起战斗的事。
“你回话了吗?”领队猛地抬头,紧紧盯着老成。
“没有!我当然没有!”老成赶紧摇头,“这味道不对。万一是哈蒙德的人下的饵呢?他们可能监听了那片区域的所有老旧终端,用拜伦指挥官的名字来钓鱼!”
“或者……”领队的目光看向墙壁,好像能看穿它似的,“是别的……‘看着’我们的人,想用这个方法,看看我们会怎么做。”
房间里没人说话了。那条消息像一块小石头扔进了安静的水池,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让领队和老成更加紧绷的沉默。他们好像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吃完最后一点没味道的食物块。我看着领队紧锁的眉头和老成不安的眼睛,他们被一种看不见的紧张情绪包裹着。
我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动,能分辨出以骸的恶意,但房间里这种沉甸甸的、闷闷的感觉,我不知道是什么。那条说是来自“拜伦”的消息,没有让事情变简单,反而让空气变得更重了。
窗外,各种颜色的光一闪一闪。城市的声音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