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盖之下,阴冷的风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皮肤微微刺痛的空洞能量的气息涌上来。很微弱,但绝不会有错。这种味道,已经刻进了我的本能里。
“下面有空洞。”我抬起头,对上方的领队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所有调查员的脸色都变了一下。领队皱紧眉头:“确定?法尔科可没提这个!”
“能量。感觉。”我无法描述得更具体,但我胸口的熔炉不会骗我,它对这种环境有着最直接的共鸣,尽管此刻是低沉而警惕的嗡鸣。
技术员立刻操作数据板:“如果是未被记录的微小分支或者能量泄漏点,地图上没有显示也说得通……外环这种地方太多了,内环那帮老爷们根本不会在意。”
“我第一个下去。”我再次说道,这次理由更加充分。我的感知在这里比他们的仪器更可靠。
领队这次没有犹豫,凝重地点了点头:“一切小心。发现任何不对,立刻示警。”
我握紧戟杖,踏着那冰冷吱呀的金属梯子,将自己沉入下方的黑暗。
越往下,那股空洞的能量感就越清晰。空气粘稠,带着陈腐金属和静电的怪异味道。脚下踩实,积尘柔软。我抬起头,向上方等待的同伴们做了一个代表“安全,但确有空洞”的特定手势。
但就在我的手势刚做完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侧前方的黑暗深处袭来!
一道暗紫色的、如同能量凝结而成的短矢,无声无息地直奔我的面门!
战斗本能瞬间接管。手腕一抬,戟杖尾部精准上格!
叮!
清脆的响声炸开!能量短矢爆散成冰冷的紫色碎屑,照亮了前方几个蹲伏在管道上的扭曲黑影和它们烧红的眼睛!
“敌袭!是以骸!”我立刻向上方喊道,同时身体已经动了起来,格挡开接踵而来的更多能量矢。“确认下方存在空洞能量反应!”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领队和技术员率先滑下,举枪射击,逼退了两次扑击的小型以骸。
“是‘拉特灵’!”技术员一边开枪一边急促地喊道,叫出了它们的学名,“这些像老鼠一样的家伙最喜欢这种废弃管道!妈的,法尔科这混蛋,他把我们引到了一个活跃的空洞里!”
“外环这种没人管的废弃管道太多了,成了空洞能量的天然温床!”另一名调查员补充道,声音带着愤怒和一丝恐惧,“协会早知道这种情况,但根本管不过来!内环也不会拨款处理这种‘小问题’!”
他们的专业术语和抱怨证实了我的感知。这里就是一个被忽视的、滋生了危险的空巢。
我们且战且退,用火力暂时压制了那些灵活的“拉特灵”。我举着戟杖走在最前,光芒驱散黑暗,也逼退了它们。但它们依旧远远跟着,红眼在黑暗中闪烁。
通道漫长而曲折。直到我在一个宽阔处,借着光芒看到了储水罐阴影下的那个“人”。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迷失的幸存者。
但我胸口的熔炉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悸动!比感受到“拉特灵”时强烈十倍!那东西散发出的空洞能量几乎凝成了实质,冰冷、死寂,却又带着一种伪装下的强烈恶意。
它不是一个活物。它是一个陷阱。
“别动!”我厉声制止了想上前查看的年轻调查员。
几乎同时,那东西猛地抬头,露出没有瞳孔的浑浊紫晶眼眸,发出了玻璃摩擦般的尖啸!
“是‘斯奈奇’!”领队惊骇的声音响起,叫出了另一个学名,枪口瞬间喷出火舌!
而它身后的黑暗里,更多的红眼亮起。
我们被包围了。
那坐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一个幸存者。
它是一个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