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觉并非穿过一扇门,而是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冰冷洗衣机,然后又猛地被甩了出来。
天旋地转,感官完全错乱。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和尖锐的噪音撕扯着意识。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砰!砰!砰!
我们几人接二连三地重重摔落在坚硬而冰冷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刚刚平息一些的灼痛感再次席卷而来。
耳边那战场的喧嚣和能量的嘶鸣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一种压迫得让人心慌的绝对寂静。
我艰难地抬起头,晃了晃还在嗡鸣的脑袋,首先确认的是:那五个调查员也都摔在不远处,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呻吟着试图爬起,但至少都还活着。
然后,我才看向四周。
我们似乎身处一条巨大的、废弃已久的管道内部。管壁是某种暗沉的、冰冷的金属,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奇怪的、干涸的粘液痕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金属锈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微弱的臭氧气息,但远比“腐烂之巢”那令人作呕的能量腐败气味要淡得多。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远处管道拐角似乎有某种暗淡的、非自然的幽紫色微光透过来,勉强勾勒出环境的轮廓。
头顶上方,我们摔出来的那个地方,空间看起来完好无损,只有一丝极淡的能量涟漪正在迅速平复、消失。来时的路,已经彻底断绝。
这里……是哪里?
另一个空洞区域?零号空洞的另一个部分?
我挣扎着站起身,握紧戟杖——它依然响应着我的召唤,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点。我警惕地环顾四周,侧耳倾听。
除了我们几人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声,没有任何其他声响。没有以骸的嘶吼,没有军队的脚步声,也没有称颂会的疯言疯语。
我们暂时……安全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如同潮水般涌上,但紧随其后的,是更深的迷茫和沉重。
我们现在在哪?该如何离开?军方会善罢甘休吗?称颂会抢走那怪物残骸想做什么?
一个个问题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看向那几名刚刚缓过气来的调查员。他们也正看着我,眼神复杂,充满了恐惧、感激、困惑,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我们彼此对视着,在这绝对陌生的黑暗环境中,曾经的立场(清理者与目击者)在生存面前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诡异的、脆弱的同盟,在这寂静的虚无彼岸,悄然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