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另一端传来的咆哮声低沉而扭曲,仿佛无数痛苦灵魂的哀嚎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其中蕴含的疯狂与恶意让四周的以太能量都为之震荡。
我压下因能量剧烈碰撞而翻腾的气血,熔炉超频运转带来的嗡鸣声在耳边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度专注的警惕。我紧握戟杖,一步步穿过被刚才爆炸清空的熔毁通道。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令人心悸。
这里不再是自然形成的空洞腔体,而是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力从内部撕裂的地下设施。扭曲断裂的金属支架、破碎的强化玻璃容器、散落一地无法辨认用途的精密仪器残骸……所有的一切都被那暗红色的菌毯和紫黑色的晶簇所覆盖、侵蚀,呈现出一种科技造物被生命强行扭曲后的诡异衰败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味、腐臭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旧时代消毒药水的微弱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而在这片废墟的中央,匍匐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存在。
它的大小堪比一台重型机甲,但绝非任何工业造物。它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血肉与机械的畸形噩梦。依稀能看出一些类似龙希人的特征——几片破碎的、覆盖着扭曲鳞片的皮膜,一两根断裂的、被晶体包裹的黑色龙角——但这些特征被放大、扭曲,并与锈蚀的金属板、粗大的能量导管、甚至还在抽搐的、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的怪异器官胡乱地融合在一起。
它的主体是一个不断鼓胀收缩的肉瘤状结构,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和发出痛苦嘶鸣的嘴状裂缝。无数粗壮的、如同血管和电缆混合体的触手从它身体各处伸出,深深扎入周围的废墟和菌毯之中,仿佛正在汲取着整个“腐烂之巢”的能量。
这就是军方想要埋葬的“过去的失误”?这就是那个需要被“清除所有生物信号”的目标?
一股源自本能的、强烈的排斥与厌恶在我心中升起。胸口的熔炉甚至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仿佛在抗拒着这个畸变体的存在。它身上那点微弱的、属于龙希人的特征,只让这种感觉变得更加毛骨悚然。
那怪物——或者说,那失败的造物——显然也感知到了我的存在。它身上数十只眼睛同时转动,死死地锁定了我。那些嘴状裂缝中发出的嘶鸣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一切的疯狂。
没有警告,没有试探。
一条融合了金属利刃和骨刺的巨大触手如同攻城锤般,撕裂空气,带着恐怖的尖啸朝我猛砸下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强,远超之前遭遇的任何敌人!
我不敢硬接,全力向侧后方跃开!
轰!!!
触手砸落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坚固的合金地板像纸糊一样被砸得粉碎凹陷,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粘液四处飞溅!
还没等我站稳,另一条触手如同毒鞭般从极其刁钻的角度横扫而来,顶端闪烁着不祥的能量光芒!
我急忙将戟杖格挡在身前。
锵!嘭!
巨大的力量狠狠砸在戟杖上,我整个人被抽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根断裂的金属柱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戟杖嗡嗡作响,手臂一阵发麻。
好强的力量!而且攻击方式诡异多变!
它不再给我喘息的机会,更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袭来,同时,它主体上那些眼睛开始凝聚起暗紫色的能量,显然在准备更强大的攻击。
我咬紧牙关,催动熔炉,烈焰再次包裹戟杖。在这里,在这能量浓度极高的核心区,我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但,不够!
我的火焰能烧焦它的触手表面,能暂时逼退它们,却无法造成真正致命的伤害!它的再生速度快得惊人,而且本体始终被一层浓郁的能量场和保护性的厚重结构保护着。
我就像一只试图用火星点燃巨树的飞蛾,虽然能造成困扰,却无法触及核心。
战斗变成了绝望的周旋。我依靠着环境带来的力量加成和灵活的身形一次次躲开致命的攻击,用狂暴的火焰清理着不断袭来的触手,却无法拉近与那怪物本体的距离,反而被逼得不断后退,身上添了许多细小的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我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而对方似乎能与整个巢穴的能量相连!
必须……必须找到办法,突破它的防御!
我的目光飞速扫过那片扭曲的废墟,试图寻找任何可能利用的东西。而就在这时,我瞥见了——
在一个相对完好的、半埋在地下的控制台残骸上,烙印着一个虽然磨损却依旧可辨的logo。
那不是现代新艾利都防卫军的标志。
那是……旧文明的徽记。
和我在培养舱附近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个冰冷的念头瞬间贯穿我的脑海:
这个怪物,这个军方急于抹除的“失误”……
它和我的诞生,源于同一个时代,同一个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