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斗一口气做完这一切,沫看着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只有爽世的被安排好的发来一起玩的信息,自己出来的灾难被海斗解决到了只要登门道歉就行了,这样轻描淡写。
随着信号的恢复,各种睦因为药物降低了智商和蒙住心智导致的笑容的照片发了过来,但是忘记了这一切的睦和朋友们玩的非常开心,睦一切的混乱都可以归结为烧迷糊了。而自己只是因为“森沫”的短暂失踪无法联系,而焦虑的“若叶睦”。
自己祈祷的神没有降下神罚破坏拘束她们的锁链。只是拿着一封邀请函,说想要看看祭品的成色,只要自己乖乖得,随行的两个人就不会殴打她们,并且把她们洗干净吃好用化妆盖住伤口。神也没有考虑买下,只是去了会客厅说等等。
飞鸟山公园的夜色,比沫记忆中任何一次都要沉。她最终站在了这里,站在那天晚上骗过爽世的同一个位置。
她身上还套着“睦”的衣服,但这次头上的贝雷帽却沾着污渍,显得狼狈不堪。因为森美奈美今天发现“森沫”跑了——原本该由“森沫”顶替“若叶睦”去上的电视台节目,不得已只能让那个连续熬夜录制、几次 NG 的“若叶睦”硬撑着去了。而“森沫”私藏的、她最喜欢的几顶贝雷帽,被美奈美当作垃圾扔了,只冷冷丢下一句:“那种白眼狼,不需要了。”
知道了,“森沫”其实是去了丰川祥子家后,森美奈美还沾沾自喜笑到:“虽然丰川祥子离家出走了,但是近期过的还不错嘛。现在趁她刚刚发展起来凭再借着她们原本的关系。现在一个多个森沫罢了,原本就是若叶睦的替身。森沫最近做事情越来越失败了,拿出去换掉点什么资源好?比如联名后面几首电视剧主题的新曲子?“
她攥着海斗的名片,指尖冻得发红,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她自己什么都没有了,手上的这份名片是她自己刚刚从神明的甲壳上撬下来的战利品,她现在想当个献祭的巫女祈求神明的原谅。
来的不是童话里的白马王子,不是神明的怒吼,而是骑着一辆自行车的三角海斗。他刹停在几步之外,车把前的灯光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光弧,照亮了沫脚下那片枯黄的草地。
两人视线交汇上了。
沫:我讨厌你,你为祥子做的事情太吞吞了,你搞得学习会把我的代理人爽世都搭进去了。
海斗(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觉得祥子的精神状态她需要安稳的学习会环境作为缓冲缓解,而且她之前长期工作积累了不少的焦虑。
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扬起下巴):她们那群闷呆瓜,太久没见过面了。不好好哭一场是会憋出病的!她们内心压抑的感情,可是一直汹涌澎湃的哦…你太不了解少女心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不置可否地啧了一声。海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状,仿佛那只是面对一组棘手数据时的习惯性表情。
沫(目光锐利起来):为什么你会那么奇怪?
海斗:甲方雇我一起解决问题,但我一个人提前解决了,但是合同仍在履约期,所以你看到的是一种 ' 单方面付出 ' 的错觉。(压制着自己额外无意识任何生理举动,尽可能不要有任何外露的行动。)
沫:简直不符合人的利益,这样一来明明甲方什么都没做到啊。
海斗(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周围渐深的夜色):有没有可能,合同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的保护?我为什么能出现在丰川祥子周边而相安无事?我是金融圈大公子?财团法人直系亲属?祥子的未婚夫?还是女生?都不是。你能想象一个陌生销售突然闯进你房间有多恐怖吗?尤其是你这个圈子里的人。
沫:确实…挺恐怖的。
海斗(向前微倾半步,并非压迫,更像是一种强调):那你知道合同实际上写了什么吗?
沫(别开视线):不知道…但我凭着臆想,弄了几张信息不全、胡乱写的合同照片给了爽世。我只知道,你们的时间就到祥子成年。
海斗:没错,结束时间就是祥子成年——只有这点是真的。你不怕爽世发现真相?
沫:她会销毁的。那对祥子没好处。
海斗(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个阶段的逻辑论证):行。你倒是有本事,有这份魄力。
沫(声音低下去):因为不会比之前更糟糕了…(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对了,你现在能接受我的爱吗?我还蛮喜欢你的。电视台那句嫉妒可不是假的,我会真的从祥子手里把你抢过来哦。
海斗(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瞳孔的焦距都没有改变,回答得又快又稳):最快也要合同结束后。我不会做无法履约的事情。而且,等你精神状态好点再说,这对我们都好。
沫(凑近一步):咦?现在可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在跟你表白啊。要么我们直接让关系成真如何?
海斗(后退半步):别人这样搞,你也这样?你也知道这群人的。那种婚约只是合同关系,又不是 ' 爱 ' 。
沫(不依不饶):那我想个法子骗你签?
海斗(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干燥冰凉,并且让沫撞到自己身上仔细倾听有无药瓶的晃动声或其他硬物):走,一起去。
沫(吃痛抽回手,满脸嫌弃):你太用力了!…果断得真是心知肚明啊!不过,真签了都不行吗?你不是最遵守合同的那种人嘛?
海斗(收回手,自然地插回兜里,确认着防狼点击器的保险有没有打开):你能弄来合法第三方监管吗?就我们两个刚初中毕业的年纪?
沫(泪水在眼眶打转):真的…不行吗?你只要点个头,我就会百依百顺的。
海斗(抬手用指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你的疯狂,我一分钟就受不了。那是我锁门最快的一次,你的入侵速度太恐怖,我甚至动了拉闸断电,直接把公寓门关了,把她们锁在里面。
沫(露出一丝苦涩的笑):看起来,我确实撼动你了。
海斗:战斗状态就是这样,这是我想到的最优解。你做这些事情时的心流状态,不和我一样吗?
沫(眼神闪烁):那么…我当个病娇拘禁你?
海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份财报上的数据):丰川传媒那群人做过了。
沫:你经历还真精彩。
海斗:还有把所有证据交到我手上,就等着我进行独裁审判,想要一家独大的。
沫:最后丰川集团成了吗?一家独大了没?
海斗:没成。要是成了,我估计就成了纵容丰川集团的人了。得和祥子绑在一起,被诉求呼来喝去,还要和上下的长老斗法。
沫(轻声):和大小姐在一起,不知是多少人的美梦啊…(突然亲昵地靠近,几乎贴上去)没成的话,那我可以名正言顺地从某种方面开始做起?比如…
海斗(他没有后退,但是身子稍微弯曲,做好随时发力制服的准备,像一堵无声拒绝的墙):估计难,轮不到你。
沫:我的恋爱竞争对手还有多少个嘛?除了初华、祥子、海玲、若麦这几个最明显的。
海斗(眉头紧锁,不敢有放松的迹象):不知道。我自己没有主动考虑过这些事情。不过,你肯定是最末的——这是按精神稳定状态排的。
沫(激动起来):这不是明摆着我垫底嘛!你好可恶!(叹了口气)你觉得…我设计的远走高飞计划能行吗?
海斗:挺浪漫的。但你连身份证件都没准备,里面只有小孩子的玩具和零食。你自己不也拒绝了这个计划吗?
沫(眼泪大颗滚落,满是不甘):你都立即关门了不是?那里面都是小睦最喜欢的东西啊!有这些东西,一定一定会实现的!
海斗:诗和远方都过不去港口的!你跑过那么多工作的地方,不知道吗?难道你要睦那小身板去试试流浪的感觉?我抱过她,她太轻了。
沫(倔强地):片场外我经常给自己加餐!森美奈美通常扔了工单给我,我就自己去了。我可是很结实的!
海斗:实际上,这事成不成都无所谓。你就是想让睦陪她朋友玩几天吧,还卡着时间要求她服药。
沫(摇头):我平时…都是睡前骗她自己吃点甜的缓解一下。你离祥子太近,离我太远了。其实有时候出现的 ' 睦 ' ,就是我哦。你看得出来吗?
海斗:你轻度戒断时会傻笑,有短暂时间管控不住自己。
(突然抓住海斗衣袖)沫:我都把自己的那份药给了睦用了!我能怎么办啊!
海斗:真是糟糕。任意挪用自己的剂量,对你百害无益,你应该严格遵循医嘱的。
沫(几乎崩溃):我根本弄不来多的!那种东西医院严格管控!我当然知道睦应该走医疗途径!我给了点药给睦,刚缓解点,森美奈美就觉得她好转了,勒令不用去了,怕耽误工期!我看着小睦撑不下去,和她换了不知道多少次!我和她越交换,她们越觉得睦正常,越不在意,越发减少我们的休息时间!
沫的语气开始焦虑偏激,尤其在涉及睦时。她深呼吸,强行冷静。
沫:我其实都是学你的。通过信息关联植入并污染,你拆开了你姐姐被捆绑的双子戏码。双子计划是当时整个业界期待爆火的项目,你一张照片一个网页链接就搞定了。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展示的奇迹。你设计学习会是第二次,你救了睦是第三次。
(沫翻找出药瓶,轻轻掰开半片,不敢掰开太多,甚至非常珍惜剩下半片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这次,能请你施展第四次奇迹吗?比如…救救我。
海斗认出了那种特殊药片及其刺鼻气味,是他熟悉的味道,熟悉的瓶子。死死盯着,心下了然。这剧烈的反应和空洞的傻笑,正是长期戒断后突然重新摄入药物、且剂量处于一种微妙临界点的表现。这半片的剂量,足以让她清醒地感受认知剥离的痛苦,却不足以让她昏厥过去好好睡一觉(若是整片,反倒会突破阈值直接昏睡,醒来后仿佛无事发生)。她最近工作状态奇差,被批评 " 懒惰 " 和 " 厕所时间太久 "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她恐怕连续跳过了自己的服药周期,硬扛着戒断反应的折磨,就为了把药省下来留给睦。此刻的身体,正处在戒断的深渊中勉强补上这半片药,所带来的自然是加倍扭曲的感受。
一个阻止的念头刚浮起,便被更冰冷的理性压下。他瞬间完成了权衡:
∙强行阻止:必然引发她更剧烈的崩溃和反抗,可能造成物理伤害,且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她体内早已存在的戒断反应和药物依赖问题。这无异于扬汤止沸。现在已经出现了极端的心理状态了,阻止她反而会激励抵抗。
∙允许服下:虽然过程痛苦,但这半片药至少能暂时缓解她最极端的生理戒断症状,为她争取到接受下一步专业医疗干预的时间窗口。这是饮鸩止渴,但至少能先保住性命,再图后效。药物会持续干扰她的身体的控制权,会让她一定程度上容易被我控制住。
这是一个无奈的抉择——在两害相权中,他选择了那个能让他继续掌控局面的“轻害”。他必须亲眼确认她服下这剂“毒药”,才能评估毒性,准备解药。
他紧盯着她服下,知道最初的反应会最为剧烈——那感觉如同被重锤击打大脑。沫不出所料地干呕起来,随后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种空洞的傻笑,原本蓄力催吐或者阻止服用的拳头松了松开,另一只手塞进口袋里面按着 sos 的节奏,一下微弱的震动回馈返回才让他松口气。
【这是一个不妙的习惯,这个习惯不是说偷偷不想吃减少药量,而是打算留给另一个人。】
海斗(静静盯着不敢放松,等待她的状态缓解):打窝,抛饵,锁定自愿上钩的代理人,让她自愿行动。信息控制,维护稳定,或控制目标所求,你和我一样对长崎同学做了一样的事情不是?
沫(脸颊潮红):你也是感情大师嘛!和我一样会操作人心嘛,我们可是同类啊,我们不是非常合适在一起吗?
海斗:调整感情达到目标,和通过目标调整感情,其实是一回事。
沫:人可不是机械啊,会累的啊。
海斗:机械也会金属疲劳。我见过抛锚的设备,累死的人和跑坏的机械没有区别。
沫:到底是什么让你成了这样啊?
海斗:你能抛弃睦吗?
沫:我做不到…至少她成长起来前,不行。
海斗:我想你也是。
沫:那你能接受怎样的我?
海斗:要不要试试以后去圣翔学院?我觉得舞台剧挺合适你。如果你能在舞台上找到自我,而不是永远做别人的替身,这至少能让我把你当作一个独立的个体来看待。到了那时,很多事情才会有讨论的基础。
他上前一步,右手看似自然地伸向她的脸颊,指尖即将触碰到泪痕的瞬间,手腕几不可察地内旋,意图绕过她的耳侧,精准地滑向颈后——这是一个既能控制头部活动范围,又能随时发力将其带向自己或压制住的动作起点。
然而,就在他指尖将触未触的毫厘之间,沫却毫无征兆地、如同失去平衡般猛地一个转身!
她服下药物后逐渐混沌的视野里,只剩下一个不断寻找焦点的执念——对上他的眼睛。这个转身并非察觉了他的意图,而是药效搅乱时空感后,一种遵循本能想要确认存在的笨拙努力。她的身体撞上了他悬在半空的手臂,那预想中充满掌控力的动作,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变成了一個近乎拥抱的尴尬姿势。
他心中猛地一凛,所有计算好的后续步骤(锁肩、压制)被彻底打乱。右半身迅速下沉微侧,那原本用于进攻的姿态,立刻转为稳固的支撑,堪堪接住她踉跄撞来的身子。
“你太狡猾了…”她仰起脸,目光已经难以集中,身体却不稳地向后晃去。
他立刻上前,那预备好的右臂迅速变为支撑,堪堪扶住她踉跄的身子。“我去给你弄个邀请函算了。”他立刻接话,同时,扶住她肩膀的手快速且隐蔽地在她后颈衣领处一掠而过,确认没有隐藏任何硬物。
“那我是第一个?比祥子还早?”(她在他有限的怀抱空间里艰难地转身,执拗地还想面对他,但双手依旧无意识地藏在身后)
他(迅速抬起原本虚环着的双手,做投降状置于胸前,目光如炬,紧锁她藏在身后的双臂):“不想说。”
“知道不是 'Null' 就是一个信息了哦…”她试图俏皮地回应,动作却只剩下夸张而失控的旋转,险些再次失去平衡。
他(迅速放下手,虚扶住她的肩膀以防她摔倒):“放过我吧。”
【真讨厌冬天,衣服厚,真怕她身上还藏了啥没发现。刚才的触碰太短暂了,根本无法确定。】
沫:你和祥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她开始蹦跳,实则是难以掌控重心,便用生疏的芭蕾动作摇晃身体)
海斗(慢慢靠近,摊开双手表示无奈,等待随时接住摇摇欲坠的人):你们常说我 " 以日后报答 " 。我把这事写进合同,定了个时限。我的人生有限,不可能为祥子一辈子负责。我又不是永久设施。
沫:当人生导师?轮不到你啊。
海斗:那你看看她遇到我之前怎么说?
沫:要保护?很菜?
海斗:你也看得出来不是。
沫:现在也很菜啊…一样的没用,就和我一样。(她膝盖一软,不经意上前一步,仿佛突然失去重心)给我个拥抱嘛…我想给我自己来点希望。你的墙壁太厚了,我到底要怎么攻略你啊!你好讨厌啊!
海斗看着她眼神开始涣散,已到临界点。
海斗:…好。(他蹲下抱住她,双手从她腋下穿过,并非温情,而是为了让她重心靠向自己,防止她摔倒)
沫(声音模糊):感觉好糟糕…完全没有情侣间的生疏和探索感,那种焦灼细腻、担心对方破碎的感觉…你太熟练了,我的竞争对手到底有多少个啊!
她的视觉开始丧失,手无力地抚上海斗的脸。
海斗(确定双手没有任何异物后用力抱紧,限制了双手的发力):福利院经验罢了。那边问题儿童多。
沫:为什么你是这样的人啊…总让我的美梦破裂…(轻声)我爱你。
海斗:先学会爱自己。
沫:你不比我还严重吗?
海斗:我是压抑,不是缺失。我还有家人。
沫:你真的太讨厌了!(嚎啕大哭)
海斗:你还有若叶睦不是?她也是你的家人。
沫:(声音颤抖,仿佛被无形的恐惧攥住)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像一把手术刀一样精准又冰冷?!为什么每次我都像撞上一堵墙…可我还是忍不住要想你!(哭腔逐渐崩溃,语无伦次)我爱你啊!爱你啊!还是说…我只是想有个人能爱我?!救救我啊…
((她突然浑身一僵,瞳孔放大,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景象击中)
“灯…好白…好吵的声音…不要过来…”
(她猛地抱住头,剧烈颤抖,仿佛要将某个画面从脑中甩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只剩下我…为什么他们都安静了…我却还在呼吸?!好痛…哪里都好痛…”
(她恍惚地摸索着口袋,仿佛在寻找并不存在的药瓶)
“妈妈…我到底是谁…是那个该死的…多余的…还是只是个靠药片才能假装正常的怪物?!我好害怕…我分不清了…”
(她突然抓住海斗的衣袖,指甲几乎掐进布料)
“别留下我一个人…别再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
海斗(双臂从背后环过沫的腋下,交叉锁在她胸前,形成一个稳固的束缚,下巴抵在她头顶防止她后仰撞击):你先在意自己和睦。
(一只手迅速下移,握住沫不断抓挠自己手臂的手腕,五指收紧,力道坚定但不至于捏伤)想去睦快点!你们不是很喜欢小黄瓜吗?
(将她另一只也想动作的手一同钳制住,压向她自己的腹部,用身体重量限制她全身的扭动)没了你,睦药效过了更糟糕,不是吗?
(趁她僵直,用小腿别住她的脚踝,彻底限制其踢打动作,语气急促而低沉)她要是陆续清醒过来看不到你,问题会更严重的。
(将她整个人转向自己,一手仍紧握她双腕压于其胸前,另一手虎口卡住她的下颌骨两侧,迫使她模糊的视线对上自己)快点想起睦,想起那个一直被你照顾的表姐,她也不能少了你。
哭声混杂着剧烈抽搐。海斗用她的围巾擦拭鼻涕,并将她的脸一直轻轻按低,保持呼吸道通畅,防止呛咳。当那红蓝闪烁的灯光终于刺破夜色映入眼帘的瞬间,他身体已然动了——几乎是瞄到光弧的同一刻,他便已屈膝躬身,手臂抄向她肩颈与膝弯,以一种千锤百炼般的流畅动作将人揽起。
“起!”他低喝一声,不知是提醒她还是告诉自己。
所有思考都已省略,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将她如应急物资般扛上肩头——这是搬运失去意识者最高效的方式,无关尊严,只关乎生存。他迈开脚步,近乎本能地朝着灯光方向奔去,扛着她跑出飞鸟山公园门口。一早通知到的救护车,终于抵达。
祥子终于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灯光下,她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工程文件和合同,海斗当年那张总是挂着一丝疲惫却又异常平静的脸,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那时签下多个合同、日夜赶工的状态,他轻描淡写调侃自己“每天还能睡七个小时艰苦生活”的背后,原来是这般近乎燃烧殆尽般的透支感。
如今,这滋味她亲口尝到了,苦涩得让她喉咙发紧。她自己夸下海口,承揽了远超自身工期和能力极限的工作量,巨大的承诺像一副沉重的枷锁,将她牢牢困在工作室方寸之间。学业不敢有丝毫松懈,上午下午必须拼尽全力;入夜,音乐制作的任务又接踵而至,每一个伴奏音符都需要精心雕琢。
而另一边,若叶睦和沫——那对表姐妹,正共享着或许是她们最后一段无人管束的闲暇。她们心安理得地占着那台性能彪悍的电脑,游戏音效和咀嚼黄瓜味薯片的清脆声响,在祥子听来格外刺耳。她们偶尔投向祥子的目光,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置身事外的、孩童般的茫然,这反而让祥子感到一种更深的无力。
一个冰冷的共识压在心头:若叶家的部分未来,此刻正压在丰川祥子的肩上。如果她无法用“ Oblivionis ”的成功去对冲、去弥补荧幕上可能永久缺失的“若叶睦”所带来的损失,那么家族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将那对姐妹召回,重新塞回那个她们一度逃离的聚光灯下。
“不过嘛……”祥子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那两个分享着零食、脑袋几乎凑到一块的身影上。至少此刻,她们还能偷得这片刻安宁,还能偷偷享用着海斗之前留在工作室的库存零食,还能无忧无虑地翻玩着他游戏里的存档。
一个带着些许苦涩和叛逆的念头悄然滋生:如果……如果最终真的无法挽回,如果她们终究要被带回去,那在离开之前,就把海斗的所有游戏存档都删掉吧。
这想法很孩子气,甚至有些幼稚的恶意,但在此刻沉重如山的压力下,这仿佛成了祥子唯一能想象到的、对某种无形巨力所能做出的,最微小也最彻底的报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