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3年冬天·拉特兰·米迦莱昂区
竣工日。
园区外,施工方从上到下几乎全体围在一起,脸色比参加宗教审判还要紧张。建筑师手里捏着最后一份蓝图,指节已经被汗水打湿。
这栋豪宅的存在,本身已经是「拉特兰城市建设史」上的一个异类。因为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工地几乎成了罗滕贝格的第二实验室。
他每天出现的姿态不带半点随意:西装一丝不苟,袖口扣得死紧,眼神冰冷得像激光测距仪。哪怕一颗螺丝的位置、墙体反射的角度,他都能瞬间挑出误差。
“三毫米厚度不足。重新加固。”
“混凝土密度检测重新做一次,你的数据偏移到第四位小数点了。”
“地基偏南0.09°。纠正。立刻。”
在场工人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盖一座房子,还是在建造一台跨世纪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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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罗滕贝格站在大门前,低头看着刚打磨完的青黑色地砖。
“哼,终于敢让我走到门口了。”
建筑师硬着头皮鞠躬:“先生,请放心,这已经是全市最高标准——”
“最高标准?”罗滕贝格冷笑,鞋跟轻轻一点地面,声音在庭院回荡,“你们所谓的标准,是给「普通人」用的。而这栋房子,是给我的儿子住的。你觉得,这两个概念相等吗?”
建筑师瞬间噤声,额头渗出的汗水滑到眼角。
波鲁克斯站在一旁,冷冷记录:
“【观察】建筑师面部出汗速率上升37%,呼吸频率增加18%。情绪标签:紧张。”
“【结论】紧张的来源不是工期,而是罗滕贝格单位的存在本身。”
费德里科在另一侧,抱臂安静旁观。
他们进入豪宅。每一面墙壁、每一盏灯,罗滕贝格都像扫描仪一样扫过。
“这面墙的色调偏差了。”
建筑师几乎跪下:“先生,我们已经用精确的色彩对比仪调整到1%的误差率了!”
“1%?”罗滕贝格冷哼,“那是你们的极限,不是我的。#101820到#121212之间的区间,你们给我拉到最优值。否则光照反射会干扰波鲁克斯的阅读。”
工人们在心里痛骂:这是房子还是光学实验室?
波鲁克斯缓缓点头:
“【确认】罗滕贝格单位的计算正确。若阅读角度在35°—38°之间,光线确实会造成干扰。修正必要。”
“……”工人们彻底崩溃,连儿子都站在他那边。
来到楼梯口,罗滕贝格扶了扶手。
“这栏杆的触感。”
工头立刻喊:“马上重新打磨!”
“不必,”罗滕贝格冷淡打断,“只是确认你们是否还在自我欺骗。幸好没有。”
众人集体松了口气,却不敢发出声音。
波鲁克斯补充:
“【备注】栏杆材质摩擦系数为0.42,处于最佳安全区间。”
费德里科:“……”
他忽然发现,自己在公证所面对的混乱纠纷,都比不上这栋豪宅施工时的精神压力。
最后一站是花园。夜灯刚刚点亮,柔光透过水池反射到大理石柱上。
罗滕贝格凝视良久。空气里似乎凝固。建筑师甚至做好了被当场解雇的准备。
良久,罗滕贝格淡淡开口:“……合格。”
这一声“合格”,比任何宗教裁决都更像赦免。
工人们眼眶差点湿了:我们终于解脱了!
事务所经理颤抖着递来文件。
罗滕贝格接过,笔尖稳得像机械臂,冷冷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现在起,这栋豪宅,属于我和波鲁克斯。”
旁人听来是陈述,但波鲁克斯清楚,这句话在逻辑框架下的翻译是:“属于你,因而也属于我。”
罗滕贝格看似毫不在乎,眼神冷得像夜空,但在心底,他已经默默运算过一切:空气流动曲线、光照轨迹、噪音屏蔽、安保反应时间……
一切,只为确保这个地方对波鲁克斯,对他唯一的儿子而言——绝对安全。
但他绝不会说出口。
于是他只是轻轻冷笑:“花了四个月零五天才完成,比预期多了五天,效率还是太低。幸好结果勉强能让我忍受。”
波鲁克斯转头,平静回应:
“【记录】罗滕贝格单位语气冷淡,但呼吸间隔较平常延长0.2秒,推测其心境为满足。”
罗滕贝格:“……闭嘴。”
豪宅灯火通明。工人们偷偷在外面庆祝,像完成了一场战争。
而屋内,罗滕贝格坐在沙发上,眼神冷漠,手指轻敲茶几。只有波鲁克斯知道,这一切的终点,不是为了建筑物的完美,而是为了他本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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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降临,城市上空的钟声在空气里缓慢回荡。
施工方的最后一辆卡车缓缓驶离,留下的是一栋灯火初亮的豪宅,以及仍旧冷冷伫立在台阶上的罗滕贝格。
整个团队在过去几个月间几乎被他「捏」成了精密仪器。梁柱要精确到毫米,墙面色调要锁死在暗黑区间,连空气流动曲线都要计算在内。按理说,他们应该怨声载道。可此刻,每个人的表情都接近狂喜。
因为他们不仅顺利完成了史无前例的施工考核,还得到了十倍于原先合同的酬劳。
“先生,这……这实在是太……”施工方经理声音有些颤抖,手指几乎攥不住那一摞厚重的支票。
“别误会。”罗滕贝格淡淡开口,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是对你们没有拒绝任何一条建议,并能在精度误差趋近于零的情况下完成工作的奖励。不是恩赐,而是等价交换。”
语气冷淡,像在宣读合同条款。可经理眼眶还是发红了。他知道,这不是嘲讽,而是对他们劳动的某种罕见承认。
工人们几乎是带着雀跃逃离现场的。有人小声感叹:“终于……终于结束了。我们活着走出来,还带走了十倍工资。”
有人干脆笑着补一句:“只是再也不想接类似的活了。”
但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出最后这句话。
院落安静下来,只剩柔和的庭灯和凉风。
费德里科抬起头,看着面前这栋刚落成的豪宅。屋檐线条笔直,庭院角度与城市风向一致,连树木种植的间距都精准到他能一眼看出逻辑。
他轻轻点头,语气平稳如常:“整个工程完成率已达100%。本人在此确认,相关辅助任务圆满完成。”
他说这话时,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表情起伏。可他眼神的停顿比平时多了0.5秒,仿佛在无声地承认:这是他见过最接近「完美」二字的居所。
他正打算告辞,回到自己的宿舍,声音已经启唇:“接下来,本人将返回公证所宿舍,继续日常工作安排——”
然而,波鲁克斯忽然开口了。声音带着他一贯的系统化标签:
“【确认】由于费德里科单位在任务中提供了卓越资料,并完成必要支援,本单位将你设定为「第二协助者」。”
空气凝固一瞬。
费德里科愣住。虽然他的表情依然冷淡,可目光在这一秒明显停顿,仿佛逻辑系统接收到了意外输入。
“第二协助者。”
这是波鲁克斯才会使用的结构性定义。在他的逻辑里,一切人际关系都被归类为系统节点:常量、变量、附属、协助者。
而「第二协助者」,意味着他将费德里科划入长期稳定、值得信赖的关系序列。
换言之,用人类的语言说,就是「朋友」。
罗滕贝格站在一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哼,第二协助者?波鲁克斯,你的命名方式总是这么不近人情,却又比「朋友」两个字更沉重。”
他语气里是毒舌,是冷淡,是惯常的傲慢。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心底,他已经在暗暗承认,这个名叫费德里科的青年,确实在某个逻辑维度上被纳入了波鲁克斯的世界。
而这件事,让他既不耐烦,又……奇异地松了口气。
费德里科没有立即回应,他只是静静地低头,像在解析这句话的逻辑意义。
然后,他极其简洁地点头:“接受定义。”
没有说“谢谢”。没有表现惊讶。只是将「朋友」这一概念,以几何线条般的方式收录进自己的认知。
院落的风吹过,庭灯微微摇曳。
沃利特姆以浮游形态漂浮在一旁,光球闪了闪,平静播报:“报告:数据记录完毕。第二协助者节点已建立,序列存档完成。”
波鲁克斯转头,平静注视费德里科,声音依旧是系统化的平直:
“【备注】本单位认为,你或许是唯一可并行于本单位的逻辑个体。此定义不涉及情绪。”
“理解。”费德里科简单回答。
罗滕贝格冷哼一声,转身向豪宅走去,背影挺直:“真是一群逻辑疯子。算了,至少比那些无聊的人类要耐看。”
可若有人细细去听,会发现他脚步声比平常轻快了几分。
夜风穿过庭院,带来教堂钟声的余音。三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太多情绪化的修辞,然而这种冷硬到近乎机械的表达,却构成了另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波鲁克斯不会直接说「朋友」,但他以系统语句确认了费德里科的位置。
费德里科不会露出「感动」的神情,但他接受了这一位置。
罗滕贝格表面冷笑,嘴上嫌弃,心底却默认了波鲁克斯的决定,甚至连一个座位都已经替对方预留好。
庆祝?在外人看来或许是笑声、酒杯、灯火。
但对他们来说,能静静地坐在这栋逻辑洁癖式豪宅里,彼此承认存在……这,就是最隆重的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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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3年冬·拉特兰·米迦莱昂区·豪宅内
夜色已深,街道逐渐安静,整座新宅却依旧灯火通明。厨房里,沃利特姆正以人型形态将餐具一一摆放,动作机械精准,刀叉角度统一到零点一度。
餐厅的长桌上,三人终于落座。罗滕贝格坐在正中央,姿态一贯优雅冷峻,波鲁克斯与费德里科分列左右,看起来就像是一场逻辑会议。
桌上摆满了料理,并非盛大的筵席,而是沃利特姆精心计算过的高营养低负担食物:烤肉、沙拉、甜点,还有三杯深色红酒。
“……我事先声明,”罗滕贝格修长的手指轻抚酒杯,声音冷冷,“我并不承认这是一场所谓「庆祝」。我只是容忍了你们的要求。”
波鲁克斯抬眼:“【确认】罗滕贝格单位之发言与实际行为产生0.7级矛盾。若非庆祝,何以摆放如此规模餐点?”
“哼。”罗滕贝格冷笑,轻轻摇晃酒杯,“你这小子连父亲的嘴硬都要用数据标出来?不愧是我的儿子,讨厌得精准。”
费德里科静静听着,两眼只扫过桌面。然后他发问:“是否需要本人协助分配食物?任务流程可以按照等量划分。”
罗滕贝格挑眉:“你打算把一顿饭当作合同条款来执行?”
“这是避免不均分导致矛盾的方式。”费德里科认真回答。
波鲁克斯补刀:“【补充】该建议具备逻辑合理性。分配平均可减少潜在冲突指数。”
罗滕贝格叹气,额角微不可察地抽/动:“荒谬。两个逻辑疯子,吃顿饭都要像做算式……好吧,那就让你们去分。”
于是,场景变得十分荒唐。
费德里科将五成熟牛排切成三等份,刀口平直得像进行手术,随后放入三只盘子中。
波鲁克斯则以0.1秒延迟进行复核,确认每片重量偏差不超过2%。
“【确认】分配完成,偏差可接受。”
费德里科点头:“验证无误。”
两人极其冷静地交换意见,完全没有普通人吃饭该有的轻松气氛。
罗滕贝格忍了几秒,终于嗤笑一声:“真是荒谬至极。要不要干脆请公证所来见证一下你们的切肉合同?签上文件,确认三块肉的归属?”
费德里科思索两秒:“若必要,本人可以拟定书面记录。”
罗滕贝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磁性,却掩盖不了那抹隐秘的满足。
酒杯碰撞,声音清脆。
波鲁克斯平稳陈述:“【说明】此次任务完成率100%,豪宅竣工,协助者结构确认。当前行为,定义为「阶段性任务完成聚餐」。”
费德里科接续:“明白。本人记录在案。”
“真是可怕的冷静。”罗滕贝格靠在椅背,眼神冷锐,却藏着一种无法被外人察觉的温柔。
他缓缓说道:“你们知道吗?我原本最讨厌所谓的庆祝,因为那是愚蠢群体为了自欺欺人编造的仪式。可现在……”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
“现在我倒觉得,有你们陪我坐在这张桌子前,或许算得上,少数不那么无聊的夜晚。”
费德里科没有回应情绪,只是如实记录:“先生言论中/出现矛盾项。前半段否定庆祝,后半段承认其价值。”
罗滕贝格一挑眉:“少在那边当逻辑裁判……真是越来越像波鲁克斯了。”
波鲁克斯平静补充:“【分析】罗滕贝格单位并非矛盾,而是进行条件修正。即:排除多数群体时,少数个体仍可构成意义。”
罗滕贝格愣了片刻,目光深深落在儿子身上。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
餐点逐渐减少,酒杯逐渐见底。
罗滕贝格看着桌上被分割得近乎数学范式般的盘子,冷冷开口:“你们两个,要是以后敢把每顿饭都处理得像移动城市调试,我就叫沃利特姆把食物都送走。”
费德里科毫无波动:“若先生确认命令,本人将遵守。”
波鲁克斯:“【说明】罗滕贝格单位威胁的概率为玩笑,执行值0.01%。”
罗滕贝格低声咕哝:“……真是两个该死的逻辑疯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份微妙的柔软,正因为这两个疯子,悄悄被点燃。
夜风吹进豪宅,灯火温柔。没有喧嚣,没有掌声,却比任何庆典都更像是属于他们三人的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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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视乎,波鲁克斯和罗滕贝格正式定居在拉特兰,所以也顺利成章地在拉特兰也建立了分布和相应的工厂。
波鲁克斯与费德里科住在同一个区,费德里科不出任务时,几乎每天都能碰见波鲁克斯。
有一天,费德里科跟着罗滕贝格他们一起去大型超市购物,补充物资。
宽敞的自动玻璃门缓缓打开,超市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人工香料与清洁剂混杂的气味。购物车的金属轮子轻轻摩擦地板,发出均匀的节奏。
罗滕贝格、波鲁克斯、费德里科,外加悬浮在半空的小光球沃利特姆。某种意义上,这是拉特兰市中心最不适合逛超市的一队组合。
洗衣液专区。
货架一侧整齐陈列着数十款洗衣液,色彩鲜艳的瓶身排列成行。费德里科停下脚步,冰蓝色的眼睛扫过一整排产品。他的右手稳稳伸出,从最上层抽下一瓶无香型洗衣液,仔细查看标签。
波鲁克斯立刻靠近,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机械标记:
“【确认】型号X-072,成分表中不含额外芳香剂,清洁度数据符合A级标准。已列入博士单位的「允许清单」。”
费德里科轻轻点头:“明白。此类产品不会在衣物上留下干扰性气味,适合需要维持恒定生活节奏的个体。”
旁边一位路过的普通顾客刚好听到,愣在原地,心想:——这是购物还是执行任务?
罗滕贝格站在过道另一边,翻阅产品说明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哈。香味型的居然还标榜自然清新?荒谬。要是真自然,你们直接把整片草地榨干就行了。虚假宣传,愚蠢到令人作呕。”
沃利特姆在半空浮动,低声提醒:“罗滕贝格单位,请注意周围顾客注视度正在提升。是否需要降低音量?”
“降低?我倒要看看,他们当中有几个人买东西之前看过完整成分表。”罗滕贝格冷冷甩下一句话,把周围几个顾客吓得默默转身。
肉类存放区。
冷气从透明冷柜里扑面而来,灯光把每一块肉照得冷冷发亮。普通顾客只会看价格标签和「当天屠宰」的字样,而罗滕贝格站在柜前,眼神锐利得像一把手术刀。
他伸出手指,按在一块牛排的真空膜上,动作轻得像在测试玻璃的厚度。
“……色泽偏暗,说明冷藏温度在运输途中曾超过两度。褪色边缘意味着氧化反应提前开始。主厨遇到这种情况,会退回整批货源。废弃。”
说罢,他冷冷把包装放到一边,像在丢弃实验失败的样本。
下一块。
他捏住牛肉切面的一角,仔细观察纤维走向:“切割角度错误,横纹应与主肌理呈九十度,这里却偏斜了八度。口感会在咀嚼时出现不均匀纤维断裂。”
他抬起眼,嘴角浮出嘲讽:“这种失误,连学徒厨子都不该犯。居然敢摆在柜台上?可笑。”
第三块。
罗滕贝格轻轻将真空膜抬起,眼神落在一粒几乎难以察觉的白点上。
“脂肪分布不均。理论上应呈雪花状,而不是这种粗暴的块状沉积。若送到评审桌上,他们会直接写一句不合格。”
他把那块肉轻轻一推,语气冷淡得像宣布死刑:“废弃。”
——短短三分钟,他已经挑出五块「废弃品」,动作精准到毫厘。
普通顾客渐渐聚拢过来,目光里全是惊愕:这还是在超市买肉,还是在参加烹饪大赛的裁判现场?
波鲁克斯站在旁边,冷静记录:“【确认】罗滕贝格单位的检测标准,较三星米其林评审严格2.3倍。当前冷藏区存货合格率不足20%。”
费德里科淡淡补充:“如若废弃比例过高,我可以起草正式投诉文书,提交给监管部门。”
罗滕贝格闻言,轻轻嗤笑:“投诉?那是低效的行为模式。厨师的要求止步于口感,而我的标准,是三十年后仍然保持口感稳定。差距在哪里,你明白吗?”
他抬手再拿起一块肉,目光如扫描仪般扫过每一寸表面,最终缓缓吐出一句:“这块……勉强合格。脂肪比例符合黄金分割,纤维走向与切割角度在可接受范围内。”
波鲁克斯:“【记录】罗滕贝格单位已确认首块合格样本。”
费德里科立刻点头:“可作为基准样本,建立检测标准。”
一旁顾客:???
终于,超市经理被动员了。他急匆匆赶到现场,额头冒汗,看着罗滕贝格把冷柜当实验台,不由得小心开口:“先生……这些肉品我们可以立刻替换。您看是否——”
罗滕贝格冷冷打断:“晚了。你们的货品,连后厨都不会接受,更别提我的餐桌。”
经理额头冒汗,连声道歉,立刻招呼员工更换整柜货物。
罗滕贝格这才满意,抬起眼神淡淡道:“很好,至少比你们肉质更合格的是你的反应速度。”
周围顾客下意识点头,仿佛认同了什么高级标准,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再伸手去挑肉。
他们最终只在购物车里放入三块通过终极审查的牛排,每一块都像被赋予了国家级认证。
等他们推着购物车来到结账区时,购物车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
左侧整齐码放十瓶无香型洗衣液,排列角度完全一致;
右侧放置仅有的三块牛肉,全部通过罗滕贝格的纳米级检测;
中间夹着费德里科挑选的干粮,包装袋外侧被他折叠到零误差。
收银员小姐看着这一车物品,露出强颜欢笑。
“……请问需要积分卡吗?”
费德里科:“需要。积分累计对长期消费有利。”
波鲁克斯:“【确认】长期收益评估值=正向。建议绑定支付账户。”
罗滕贝格冷冷抬眸:“废话少说,快点结账。我不想浪费时间站在这种地方,闻廉价空气。”
收银员颤抖着手扫码,最终递上小票。
“祝……祝三位先生购物愉快。”
回到车上后,沃利特姆自动接管驾驶,购物袋精准放置进后备箱。
罗滕贝格靠在座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真是荒谬。购物这种事,本该是最浪费时间的,却因为你们两个逻辑疯子的参与,居然让我觉得……不算完全无聊。”
波鲁克斯:“【说明】罗滕贝格单位评价模式切换,当前倾向正面。”
费德里科认真记录:“已验证,先生情绪波动趋向积极。”
夜色中,旅居车驶过拉特兰安静的街道。他们的气氛依然像冰川那样冰冷,却从中有一种不可说出的温暖。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