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区的夜色裹着比白天更浓的寒意,钻进艾拉临时落脚的金属集装箱。炭火盆里的木炭烧得正旺,昏黄的火光在箱壁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将她蜷缩的身影拉得很长。艾拉靠在冰冷的箱壁上,怀里的银色芯片贴着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芯片的凉意,与左臂结晶残留的温感形成微妙的对比。
她没有放松警惕,遗弃区的夜晚从不缺危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芯片表面的樱花纹路,“雅,你当时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艾拉轻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集装箱里显得格外清晰。雅最后将芯片塞进她手里时,眼神里除了决绝,似乎还藏着一丝未说出口的担忧。
就在这时,集装箱外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动重物,伴随着隐约的低吼声,从远处缓缓靠近。艾拉瞬间绷紧身体,猛地握住身边的钢管,悄悄挪到集装箱的缝隙旁,透过锈迹斑斑的孔洞向外观察。夜色浓稠如墨,只能看到远处有一道庞大的黑色轮廓在缓慢移动,轮廓周围泛着淡淡的灰光,与间隙逸散的暗影能量颜色相似,却更暗沉。每一步落下,都能听到地面碎石被碾压的声音,还夹杂着类似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
“高阶暗影怪物!”艾拉心里一紧。
黑色轮廓突然停下脚步,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即朝着集装箱的方向转过头。虽然看不清它的眼睛,艾拉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她屏住呼吸,将身体贴紧箱壁,钢管握得指节泛白。幸运的是,怪物只是停顿了片刻,便再次朝着西边移动,似乎有更重要的目标在牵引它。
等怪物的声响彻底消失在夜色里,艾拉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已渗出一层冷汗。她重新坐回炭火旁,却再也无法平静。按常理来说,高阶暗影怪物不会出现在遗弃区,除非这附近存在稳定的暗影能量源,才能维持这个变异怪物的活动需求。
而那能量源,很可能存在阻止结晶化的方法。
天刚蒙蒙亮,艾拉就来到昨晚发现怪物的地方。地面上的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上来,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注意力。很快,她在地面上发现了怪物留下的脚印,脚印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足有半米,边缘布满尖锐的爪痕,每一个脚印都深达数厘米,足以证明怪物的体重有多惊人。
更让她在意的是,脚印旁还残留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属片,金属片附着着一丝微弱的暗影能量,被碎石半掩着,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小心地捡起金属片,用袖口擦去灰尘。金属片呈银色,上面有着明显的折痕,像是被折弯又掰平,表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仔细看,竟与她芯片上的樱花图案有几分相似,只是图案的中心多了一个小小的曦字。
“这是……星曦小队的队徽!”艾拉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星曦小队的队员们,每人都有一枚刻有队徽的金属铭牌,作为身份标识,只是在覆灭时大多遗失或损毁。她颤抖着翻转金属片,背面赫然刻着一个清晰的“羽”字。
羽是小队里最擅长侦查的队员,也是第一个在任务中遭遇意外的人。艾拉清楚地记得,当时羽为了掩护她和其他队员撤退,主动引开一部分怪物,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握着铭牌,艾拉的指尖微微发凉。这里距离星曦小队执行任务的侵蚀区至少有十几公里远 ,她的铭牌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她握着铭牌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艾拉将羽的铭牌贴身收好,与银色芯片放在一起。指尖传来两枚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无论羽的铭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都是她目前找到的唯一与队员相关的线索。
她继续沿着高阶怪物的脚印前进,雾霭在晨光中渐渐消散,能见度提高到了几十米。远处的模糊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片废弃的建筑群,最高的一栋楼顶部已经坍塌,墙体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裂痕,隐约能看到墙面上刻着的巨大圆形图案,虽然模糊,却与芯片上的樱花图案有着隐约的关联。
“应该就是研究所了。”艾拉心里涌起一丝激动,却很快被警惕取代。越是靠近目的地,危险往往越隐蔽。她放慢脚步,仔细观察四周,发现建筑群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细小的裂缝,裂缝中泛着淡淡的灰光,与高阶怪物周围的灰光一致,是暗影能量逸散的痕迹。
走到建筑群入口处,她突然停下脚步,入口处的碎石堆看似随意散落,边缘却有明显的人为挪动痕迹,且这些碎石下方的土壤,泛着比裂缝更浓的黑色,显然是被大量暗影能量刻意浸润过。
“这是……陷阱?”艾拉心里一沉,刚想后退,脚下却不小心碰到了一块碎石。只听咔嗒一声轻响,她身前的地面突然向下塌陷,一道半米宽的坑洞瞬间出现,坑底泛着浓稠的黑色雾气,正是浓缩的暗影能量,靠近坑边的碎石瞬间被侵蚀成灰黑色,散发出刺鼻的异味。
艾拉踉跄着后退几步,心脏仍在狂跳。她盯着坑底的暗影能量,眉头紧紧皱起若有所思。
她绕开塌陷的坑洞,继续观察入口周围,很快又在右侧的钢架下发现了另一处陷阱的痕迹,只是隐藏得更隐蔽,若不是她刚才吃过亏,根本无法察觉。这些陷阱果然不是偶然形成,显然是针对靠近研究所的人设置的,而能用暗影能量设计出如此精密的机关,绝不可能是暗影怪物所为,哪怕是高阶暗影怪物也不具备这样的智力。艾拉握紧手里的钢管,心里的警惕又多了几分,研究所里的秘密,似乎比她想象中更多,也更危险。
“暗影怪物进化出了智慧?还是有人能使用或控制暗影能量?” 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羽的铭牌,铭牌出现在高阶暗影怪物脚印旁,而这里又有暗影能量设下的陷阱,两者之间会不会有某种关联?但她很快压下这个念头,现在还不是深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进入研究所的入口。
她绕开钢架下的陷阱,沿着建筑群的外墙缓慢移动。墙体上布满深褐色的裂痕,部分墙面已经坍塌,露出内部锈蚀的钢筋。艾拉仔细检查每一处坍塌的缺口,却发现这些缺口要么被刻意堵死,要么残留着暗影能量的痕迹,显然是陷阱的延伸。
走到建筑群后方时,一阵微弱的嗡嗡声突然传入耳中。她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墙体下方,隐约露出一个半米高的通风口,铁栅已经生锈变形,边缘有明显的撬动痕迹,像是不久前有人强行打开过。
艾拉拨开藤蔓,蹲在通风口前。指尖靠近铁栅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能量波动,不是暗影能量,而是类似机械运转的微弱电流感,通风口内部还泛着淡淡的冷光,显然里面并非完全废弃。更重要的是,铁栅上没有任何暗影能量残留,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她试着推动铁栅,锈迹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铁栅却纹丝不动。艾拉握紧钢管,将钢管插入铁栅的缝隙中,用力撬动,随着哐当一声脆响,生锈的铁栅终于脱落,掉落在地面上。
通风口内部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传来的嗡嗡声越来越清晰。艾拉深吸一口气,将钢管背在身后,弯腰钻进通风口。通道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金属味,狭窄的空间只能容她匍匐前进。她伸出手摸索着前方的管壁,指尖偶尔能触到附着的灰尘,却没有任何陷阱的痕迹。
爬了大约十几米,前方的冷光越来越亮,嗡嗡声也变成了清晰的机械运转声。艾拉放慢速度,透过通风管的缝隙向外望去,外面似乎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中央有一台巨大的机器,令艾拉惊讶的是那台机器居然正常运行着。
她停下动作,心脏微微加速,但她没有贸然前进,而是握紧怀里的铭牌和芯片,慢慢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