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遗弃区的雾霭就裹着刺骨的寒意,渗进集装箱据点的缝隙里。艾拉是被左臂的刺痛惊醒的,夜里新凸起的星核结晶,正随着呼吸轻轻硌着绷带,泛着的淡紫色微光,在昏暗的晨光里格外显眼。
“小蓝?”艾拉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据点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她猛地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向炭火旁,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堆早已冷却的灰烬,还有一张炭笔写在硬纸板上的字条:“姐妹,这据点就借给你用了,有缘再见。”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物资的叮嘱,甚至没提半句关于研究站或她伤势的话。艾拉伸手拿起字条,硬纸板的边缘有些粗糙,蹭得指尖微微发痒。她回想起小蓝的种种行为,在她最为狼狈的时候强势的出现在她身边,又以莫名其妙的理由给与她帮助,现在更是将一个藏身处,这种在遗弃区珍贵无比的东西直接留给了她,实在是无法理解小蓝的想法,只能将一切都归咎于野生魔法少女脑子不太好这种理由上。“不管怎么说,谢谢了。” 艾拉轻声对空气说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绷带下的结晶又大了些,稍微活动就传来撕裂般的疼。将小蓝留下的草药粉末与少量清水调成糊状,小心翼翼地敷在左臂的结晶处,清凉感瞬间驱散了些许灼痛,让她勉强能活动手臂。可这份缓解太过短暂,艾拉能清晰地感觉到,结晶下的皮肉还在隐隐发烫,像是有一股能量在缓慢侵蚀着她的身体。她知道,这草药粉末始终只是缓兵之计,星核结晶化的蔓延不会停止,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彻底失去意识。生命进入倒计时的念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她的心上。
第三天清晨,艾拉起身活动手臂,虽然结晶依旧在蔓延,但经过两天的休养,身体的虚弱感减轻了不少,至少能灵活挥舞钢管,再遇到之前那种暗影狼,她有把握轻松解决。“该出发了。” 艾拉轻声说,转身钻进雾霭,朝着西边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艾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滋滋声,像是电流短路的声响。她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身后三米处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展开了一道两米宽,一米高的紫色传送门,门内泛着扭曲的暗紫色光芒,黑色的暗影能量像雾气般从门内逸散出来,落在地面上,竟让混凝土块都泛起了一层灰黑色的侵蚀痕迹。
这是遗弃区最危险的随机现象“间隙”。它毫无预兆地出现,形态从一两米的小传送门到几十米的巨型裂隙都有,每次出现都会伴随大量暗影能量逸散,更可怕的是,暗影怪物会从传送门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该死!”艾拉刚想转身逃跑,紫色传送门内突然冲出两只暗影幼虫,它们通体漆黑,身体两侧长着细小的肢足,头部的复眼泛着红光,朝着她快速爬来。与此同时,左臂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似乎是绷带下的星核结晶被间隙的能量刺激到,泛着的紫色微光瞬间变亮,甚至有细小的晶体刺破绷带。
艾拉握紧钢管,侧身避开暗影幼虫的扑击,钢管狠狠砸在一只幼虫的头部,幼虫发出一声尖鸣,身体抽搐两下不再动弹。可另一只幼虫已经扑到她身前,尖锐的肢足划向她的手臂,艾拉下意识地再次后退躲避,却不小心碰到了间隙逸散的暗影能量。
就在她左臂的星核结晶接触到暗影能量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泛着紫光的结晶突然黯淡下去,刺痛感瞬间减轻,原本发烫的皮肉竟渐渐恢复了正常温度,黑色的暗影能量则像遇到烈火的冰雪般快速消散。
艾拉愣了一下,暗影能量能与星核能量互相中和,虽然她不知道纯暗影能量的中和效果会不会有副作用,但现在的情况下,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这时,传送门内又有三只暗影幼虫冲了出来。艾拉不再慌乱,她刻意靠近暗影能量,借助能量中和压制住结晶化,同时灵活避开幼虫的攻击,钢管一次次精准砸在幼虫头部。没有了结晶刺痛的干扰,她的动作越发利落,很快就解决了所有幼虫。
趁着间隙暂时没有涌出更强的怪物,艾拉快速后退,远离紫色传送门。她不知道下次从传送门里出现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间隙会不会继续扩大,早些离开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艾拉绕开仍在逸散暗影能量的紫色传送门,继续朝着西边走去。由于间隙现象,雾霭变得更加浓厚,能见度甚至降到了五米以内,脚下的碎石与金属碎片时不时发出声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左臂的结晶虽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刺痛,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暗影能量的中和效果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紫色微光又渐渐亮了起来,只是蔓延的速度似乎慢了些。她抬手摸了摸绷带,能感觉到晶体的边缘依旧坚硬,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灼热,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
继续走了大约两个小时,艾拉感到有些疲惫,便靠在一块残破的混凝土墙后休息。她掏出怀里的野果干,咬了一口,干涩的口感让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强迫自己咽下去,补充体力。暂时安顿下来,艾拉回想刚才的发现:暗影能量能与星核能量互相中和。议会的训练手册上说暗影能量会加速星核侵蚀,可事实却截然相反。经过几百年的研究,这种并不难得到的现象议会不可能不知道,他们还隐瞒了些什么?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里翻腾,让艾拉越发觉得星曦小队的覆灭并不是一个意外。
夕阳渐渐西沉,雾霭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橙红色,能见度稍微好了些。她爬上废墟顶端,朝着西边眺望,远处的雾霭依旧浓厚,只能隐约看到一片模糊的轮廓,不知是更多的废墟,还是她寻找的研究所。
遗弃区的夜色越来越浓,艾拉找到一处相对隐蔽的金属集装箱,清理掉里面的碎石,暂时作为今晚的落脚点。她点燃一小堆炭火,借着微弱的火光,拿出银色芯片,芯片表面的樱花图案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在无声地鼓励她。艾拉摸了摸银色芯片,随后将芯片放回怀里,靠在集装箱壁上,轻声说:“雅,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