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些话不对奏雨说呢?”
在沉默的拥抱时间中,深见良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靠在深见良背后的上梨乃爱闷声回答。
“有些事不能对最亲密的人说,也不能对陌生人说,只能对某些特定的人说。这种事……我想良应该明白吧?”
“我明白了。”深见良点头。
“我的家庭情况,我对此的感受,就是属于「有些事」。我实在无法将这些事向姐姐说出口,而我的其他一些朋友,关系又没到说这种隐私的地步,所以,我只好来找良了。”
“良既是姐姐的青梅竹马,换言之也勉强算我的……哥哥?”
“再喊一遍。”
“才不。”
上梨乃爱的脑袋在深见良的背后左右摇晃钻了钻,接着说道,“良又是一个懂得保守秘密的人,看起来也很擅长倾听的样子,所以,我就来找良说了。”
“万分荣幸?”
“哼,你是该荣幸的。”
上梨乃爱哼哼了几声,但随后又低声道,“谢谢。”
“不客气。”
再沉默地抱了一会儿后。
“好了,不打扰你了~”
上梨乃爱松开环抱着深见良的双臂,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
“我猜姐姐大约也快整理完了,要是再待下去,被姐姐发现我在良的浴室里,那可不好解释了。”上梨乃爱笑嘻嘻地说着,随后转身,迈着轻快步伐离开了浴室 。
关上浴室门,上梨乃爱靠在门上,打算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发上一会儿呆。
却不料,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聊完了?”
上梨乃爱惊讶回头,看见上梨奏雨不知何时站在了浴室门的不远处,目光直直地看过来。
她一瞬间有些紧张,手不自觉地卷起鬓边的发丝。
“姐姐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上梨奏雨平静回答。
“在你进良浴室的时候。”
“……那不就是一开始吗?”
上梨乃爱叹了声长气,反而没了先前的紧张感。
当事情还没搞砸时,人们会心惊胆战,但当事情就此暴露无可挽回时,人们反而会放松下来。
她此时就是这样的心态。
“那……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上梨乃爱出声询问。
“为什么要阻止呢?”
上梨奏雨反问,她走近前来,看向自己妹妹的目光有些意味难明。
“方才我也说了,我不会干涉你。”
“……其实姐姐不阻止我的话,我反倒是有些兴致索然呢。”
“哦?”
上梨奏雨双手抱着胸,安静地看着上梨乃爱,似乎在等待她的解释。
上梨乃爱笑了笑,说道。
“姐姐听说过这么一个有趣的理论吗?说是在ntr作品里,黄毛真正的欲望对象不是女主,而是苦主。正是苦主的在场,才构成了ntr的真实驱动力,所谓的女主,只是一层幻想。”
“类比到此的话——”
上梨奏雨接过话头,若有所思道,“你对于良的追求……其实是在追求我?”
她沉默一会儿,冷冷道,“……说实在的,这比你喜欢良更糟糕。”
“哈哈,只是玩笑而已,倒不是真这么想。”上梨乃爱摆摆手,“我也没那么变态啦……只是想说,姐姐要是不阻止我,我多少会有些无趣而已。”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自己那糟糕的家庭关系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吗?将父母的形象投射到了姐姐和良的身上,这是一种强迫性重复?
还是说……自己原本就这么糟糕呢?
她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回应姐姐的目光 。
“……乃爱的真实,意外地有些恶劣呢。”
面对这样的评价,上梨乃爱只是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微笑。
“不过——”上梨奏雨话锋一转,“如果这是乃爱的请求,我也不是不可以满足。”
“满足……什么?”上梨乃爱微微一愣。
“试着来阻止你。”上梨奏雨平静回道,“当然,不是来正面地阻碍你对良的追求,而是——”
话未毕,她拉开浴室门,走了进去,随后利落关上。
这下轮到上梨乃爱目瞪口呆了。
————
真的进来了。
上梨奏雨面色不变,但还是做了几下深呼吸。
她的情绪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风平浪静。
在看到乃爱偷溜进浴室时,其实她是有一瞬间想要出声阻止的。
但她并没有,因为她回想起来了,自己并没有「资格」。
而且,刚刚也答应了乃爱,不会出手干涉。
所以……不能出尔反尔。
更何况,今天原本该是良和乃爱的二人世界,自己只是硬挤过来罢了。如果再去阻止乃爱和良的独处,那自己也太没有身为姐姐的风范了……
虽然有种种理由,用来规劝和安慰自己。
但上梨奏雨的心中,总会溢出些许酸涩的意味。
在乃爱溜进去后,她并没有过去听浴室中发生了什么,也不想过去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体验到时间是如此漫长,足够去数屋内装饰的假花有几朵花瓣。
而今,换成自己进来了。
她又感觉一切按下了加速键,呼吸加快了,心跳加快了,就连自己胡思乱想的迭代速度也加快了。
但她有一项良好的习惯——是小时候和深见良学习的,那就是无论何时都面不改色的表情。
尽管如此,依然不能消弭心中的紧张,倒不如说,因为表面的不动声色,反而让心里做了更多的代偿,从而愈发紧张了。
就在她想要想要向前一步时,深见良开口了。
“奏雨?你为什么也进来了。”
此时的深见良正低着脑袋闭眼洗头,按理说,应该不知道进来的是谁才对。
可是,他为什么会认出来?
上梨奏雨并不理解其中的玄机。
关键在于气味。
上梨乃爱是狡黠的黑醋栗叶的气息,而上梨奏雨的气息,则有鸢尾根的疏离木质感与淡淡的白松香。
这点在感官增强后的深见良闻起来尤为分明。
他再次关掉淋浴,伸手摸到毛巾,简单地擦了擦脸,看向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的上梨奏雨。
“为什么我进来了呢?好问题。”
上梨奏雨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不妨碍她装出一副冷静的样子。